“看岩壁!”一直跟在萨伊娜身边的牧羊童,突然指着佛窟的方向,声音因激动而尖细。
声呐强大的震波不仅探测地雷,其持续的、有规律的脉动也传导到了佛窟巨大的崖壁上。在声波频率的共振下,那些深深渗入岩石缝隙、富含铁离子的地下水溶液,被奇异地“挤”了出来,如同崖壁在无声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汗。
覆盖在崖壁表面的菌丝网络,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饱含矿物质的溶液。随着吸收,菌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它们的脉络不再是单纯的幽蓝,而是透出铁锈般的暗红光泽。更神奇的是,这些吸收了铁质溶液的菌丝,在崖壁粗糙的表面上,自动排列、组合,生长出发光的、立体的五线谱!线条清晰,谱号分明。就在这新生的、流淌着暗红光泽的岩壁乐谱中央位置,一枚锈迹斑斑、深深卡死在岩层里的127毫米舰炮炮弹,其巨大的弹体恰好凸出在一条谱线之间,被周围发光的菌丝谱线环绕、标注——它成了一个巨大、沉重、无法忽视的休止符圆点,镶嵌在这面由生命和战争共同书写的乐谱之上。月光洒下,那炮弹休止符反射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脉动的菌丝乐谱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隧道塌方处堆积着扭曲的钢梁和倾泻下来的山石,像巨兽的残骸内脏,彻底堵死了修复列车前进的道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林野站在巨大的障碍物前,月光勾勒出他沉默的身影。他缓缓抬起手腕,褪下那枚一直佩戴的、样式古朴的银镯。镯子内圈,细若蚊足的克钦族星图刻痕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他俯身,将银镯轻轻按在覆盖着前方钢轨断口的菌丝网络上。银镯接触菌丝的瞬间,内圈的克钦星图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旋转、深邃的幽蓝色微型星空幻影,覆盖在菌丝网络之上。满月清冷的光辉穿过隧道顶部的巨大豁口,照射下来,被这片悬浮的、旋转的星图精准地捕捉、折射、聚焦!
一道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纯粹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光针出现了,直径仅有0.3毫米。它悬停在林野面前,散发着锐利而冰冷的蓝白色光芒,周围的空气因高度凝聚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林野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如鹰隼。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虚握,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引导着这道凝聚了月光与星图奥秘的光针,稳稳地刺向断裂钢轨裂缝最核心、应力最集中的地方。
光针尖端触碰到冰冷钢铁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高频到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咝——”声。奇迹在眼前发生:那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被一双无形而灵巧的手操纵着拉链,竟沿着光针移动的轨迹,从内部开始熔融、弥合!月光中蕴含的强烈紫外线,如同最精准的催化剂,瞬间激发了覆盖在裂缝边缘的菌丝。菌丝疯狂分泌出一种特殊的二氧化硅凝胶,在光针提供的高温(精确控制在982摄氏度,炮弹钢的熔点)下,瞬间完成纳米级别的填充、渗透、结晶和焊接。熔融的金属边缘在月光下闪烁着橙红的光芒,又迅速冷却为坚固的银灰色焊缝,严丝合缝,光滑如新。毁灭的裂痕,在月光和生命的共同作用下,被无声地“缝合”了。
“摄氏982度,”纳吉布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林野身边,手中拿着一个改装过的红外测温仪,对准了刚刚冷却的焊点,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跳动着,“正好是炮弹钢的熔点。”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工程师见证完美工艺的赞叹。
纳吉布将一直扛在肩上的那根防空炮管改造的乐器再次举起,这次他没有将它作为吹奏乐器,而是将其末端用力插进了刚刚被月光焊枪修复的、尚有余温的钢轨焊点之中。炮管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根奇特的图腾柱。月光穿过隧道顶部的豁口,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透过炮管管身上那些细密的、如同古老经文般排列的镂空窗口。
光斑出现了。不再是焊接时的锐利光针,而是一个个柔和、流动的光点,透过经文孔洞,投射在下方冰冷光滑的钢轨表面上。这些光斑并非静止,随着月亮的移动和炮管表面菌丝金纹的微妙折射,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水滴,在钢轨上缓慢地流淌、汇聚、分离,构成了一行行变幻莫测、充满神秘韵律的光之音符——那是直接在钢铁上烙下的乐谱。
“叮铃…叮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三个衣衫破旧、但眼睛明亮的塔利班遗孤被这奇异的钢轨光斑吸引,从隧道口的阴影里跑了出来。他们追逐着钢轨上流淌、跳跃的光斑音符,脚踝上用废弃弹壳和铜线自制的粗糙银铃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这铃声敲打在钢轨上,与钢轨本身因光斑乐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