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林野打开藤编的鸽笼。鸽子扑棱着翅膀,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仿佛在回应着莉娜的呼唤。莉娜的竹筒从林野的掌心滑落,滚落在地,内壁上,用一颗小小的弹头刻着几行字:
子弹射入大地的地方
铁轨会带去开花的根
林野的心被深深触动了。他看着那几行字,看着弹头在阳光下反射出的金属光泽,仿佛看到了那些曾经被子弹撕裂的土地,正在铁轨的延伸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舷窗外,海地的海岸线渐渐缩成一条绿色的痕迹,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上。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在铁轨上排成一条蓝色的珠链,车顶上的太阳能板汇成的光带,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正刺穿加勒比最后的雨云,将光明和希望,带到这片被战火和贫困笼罩的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林野握紧了手中的竹筒,感受着那上面刻字的凹凸感,感受着那弹头的冰冷和坚硬。他想起在缅甸雨林中,他和雷纳德第一次使用这种心跳监测技术,监测铁路隧道的岩层应力,防止坍塌。想起在海地太子港,他们用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监测暗河的水流和地壳活动,预警帮派的袭击。想起在雷纳德牺牲的那个雨夜,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挽救他的生命,却最终无能为力。
从缅甸雨林的探伤车,到海地弹孔里的电压尖峰,再到此刻即将飞往的阿富汗巴米扬,这条路的尽头,是和平,是希望,是所有牺牲者的梦想。
鸽子在鸽笼里安静下来,它似乎感受到了林野的思绪,也感受到了他掌心里鸡蛋花种子的温度。它的爪子下,那颗小小的种子,即将被带到巴米扬千疮百孔的崖壁,去迎接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机舱内回荡,像一首古老的战歌,又像一首新的生命赞歌。林野闭上眼睛,他仿佛听到了十年未变的钢轨震动声,那声音从海地传来,穿过大西洋,穿过国界,穿过时间的阻隔,最终将撞响阿富汗战后的第一声汽笛。
那汽笛声,将像一朵盛开在钢轨上的花,鲜艳而坚强,它将告诉所有的人,即使经历过最深的黑暗,即使被子弹射入大地,只要有了铁轨,有了连接,有了希望,就一定会有花开的时刻。
飞机继续向前飞行,带着林野,带着鸽子,带着希望,飞向那片遥远的土地,飞向那片即将被铁轨和花朵重新定义的未来。而海地,那片被暗河和暗流冲刷过的土地,那片被帮派和暴力撕裂过的土地,也将在维和部队的守护下,在铁路的延伸下,在鸽子的飞翔下,慢慢愈合,慢慢重生,慢慢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那朵独特的,钢轨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