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青铜色泽,在岩浆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它长约三米,形状像一把巨大的尺子,边缘却并不规则,带着熔岩冲刷和冷却后形成的奇异凸起和凹陷。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和符号,仿佛记载着天地初开时的秘密。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青铜尺的末端,赫然镶嵌着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一个巨大的人类手掌印!五指张开,深深嵌入青铜之中,掌纹清晰可见,仿佛在熔铸成型的瞬间,有一只无畏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上面,留下了永恒的烙印!
青铜道尺!一把从火山熔岩中拉出的、如同化石般古老的道尺!
它沉重无比,散发着远古洪荒的气息和岩浆的余温。当它被彻底拖离火山口,悬停在半空中时,绷紧的绳索终于失去了那股恐怖的拉力。
噗通!噗通!
筋疲力尽的同伴们纷纷脱力倒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布满了被绳索磨破的伤口和滚烫火山灰烫出的水泡。
老基托踉跄着上前,伸出手,颤抖着抚摸那冰冷的青铜尺身。指尖传来的,是金属的冰凉,是历史的厚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尺身上那个巨大的青铜手掌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音响起!更多的殖民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雪亮的刺刀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坍塌的方尖碑方向(虽然他们看不到,但巨大的声响已经传来),又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从火山里拉出来的巨大青铜尺和这群伤痕累累的苦力,声嘶力竭地吼道:“抓住他们!这些魔鬼的爪牙!摧毁那个邪物!”
士兵们端着枪,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
老基托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悬浮在火山口上方、散发着古老威严的青铜道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涩,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释然。
他抬起手,不是投降,而是指向了那条依旧连接着青铜道尺、垂入火山深渊的血色麻绳——那条1.435公里长的量子弦。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根弦,对着这片被奴役的大地,对着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无数亡魂,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如同呼唤般的音节。
嗡——!
那根垂入深渊的量子弦,仿佛接收到了最后的指令,猛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频率,而是无数频率叠加而成的、混乱而狂暴的震波!
轰隆隆隆——!!!
整个“火神之喉”火山口,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炸弹,彻底狂暴了!大地疯狂地颤抖、撕裂!赤红的岩浆如同愤怒的巨兽,冲破最后的地壳束缚,咆哮着冲天而起!浓烟和火山灰瞬间遮蔽了刚刚升起的朝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绝望的昏黑!
炽热的岩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山下殖民者的营地、向着那条刚刚铺就的“黑脊”铁路,汹涌奔流而去!
殖民士兵们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丢下武器,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瞬间被滚烫的洪流吞噬。
老基托站在喷发的火山口边缘,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火山灰和炽热的光芒中,显得渺小而模糊。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岩浆洪流映照下、依旧散发着青铜光泽的巨大道尺,以及那条在毁灭风暴中依旧顽强震颤的血色长弦。
下一刻,赤红的岩浆巨浪,将他和他脚下的大地,一同吞没。
……
许多年后。
一支由多国学者组成的联合考古队,在早已冷却的“火神之喉”火山口附近进行地质勘探。他们此行的目标,是研究那次着名的、摧毁了早期殖民铁路线的超级火山喷发。
一位年轻的女地质学家,名叫艾拉·基托,正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着一块从凝固熔岩中露出的巨大青铜物体。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艾拉博士!有发现!”她的助手在不远处喊道。
艾拉走过去,看到助手正从一片相对松软的火山灰沉积层中,清理出一截东西。那是一段麻绳。一段早已碳化、却奇迹般保持着大致形态的麻绳。绳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某种无法洗去的物质。在绳索的旁边,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铁制工具碎片。
艾拉蹲下身,戴上手套,轻轻触摸那截麻绳。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带着微弱电流般的触感。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准麻绳进行扫描。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艾拉的目光凝固在成分分析那一栏:高浓度铁元素……有机质残留(疑似血液及组织蛋白)……碳纤维结构异常稳定……内部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特定频率震动残留……38hz……
38hz?艾拉的心猛地一跳。这个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