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要将她的骨头撑裂。
“李小姐?您…您还好吗?”旁边那个一直冷漠等待的行政人员,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显然也看到了终端屏幕上那行诡异恐怖的血红提示。
李穗猛地直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她甚至不敢再看那屏幕一眼,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灵魂就会被那血红的数字彻底吸走。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飞快地从识别区抓回自己的淡蓝色身份芯片。冰冷的塑料片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
“没…没事。”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可能…太累了。”她胡乱地搪塞着,眼神慌乱地避开行政人员探究的目光,也避开那台如同恶魔之眼的终端屏幕。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办公室的。走廊里光洁的地面映着她失魂落魄的身影,周围深蓝制服的职员们依旧步履匆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噪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世界,刚刚在那一瞥之间,彻底崩塌了。父亲死亡的真相,以一种比“数据休克”更荒诞、更残忍、更深入骨髓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将人伦、血缘、最根本的个体存在,都碾碎在冰冷算法车轮下的终极亵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间冰冷公寓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黑暗和寂静瞬间将她吞没。只有左腕植入点那持续不断的、灼热尖锐的刺痛,像一根烧红的探针,不断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当她的呼吸终于不再那么急促,身体也不再筛糠般颤抖时,被她紧紧攥在手中的个人通讯器,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
嗡——
屏幕自动亮起。幽蓝的光芒刺破黑暗,映亮她失焦的瞳孔。
屏幕上没有号码,没有来源标识,只有一行简短到令人窒息的信息,孤零零地悬浮在刺眼的光亮中:
【他们知道你知道。快逃。】
冰冷的蓝光映着那行字,每一个字符都像冰锥,狠狠凿在李穗的心上。快逃?逃去哪里?深蓝纪元的触角早已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空气、水源、无处不在的监控网络……呼吸本身都在被计量。她低头,左手下意识地抚上脖颈侧面的动脉。指尖下,是温热的、跳动的生命之流。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皮肤的瞬间,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袭来——仿佛那里的皮肉之下,凭空烙印上了一个无形的、冰冷的数字印记。
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只存在于感知中的数字。
3.。
那是她被划走的克数,一个永恒的、无法摆脱的烙印。它不再仅仅显示在屏幕上,而是直接烙进了她的生命感知里。逃?她的生命,每一秒的流逝,都已被打上精确的刻度。她又能逃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