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合金小盖狠狠拍在解剖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投影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吃人条款如同蠕动的蛆虫,在基托那双穿透投影的眼睛注视下,显得无比狰狞。
林野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他再次抓起了那把游标卡尺。这一次,他不再测量,而是将卡尺最坚硬、最尖锐的尖端,对准了公章中心那只冰冷的、俯瞰一切的奥莱森金属鹰徽的眼睛!
“最后一刀,”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毁灭的力量,“解剖‘神’!”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卡尺的尖端,狠狠刺向那只合金鹰眼!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剧烈摩擦撕裂的尖啸声猛然炸响!火花在卡尺尖端与公章表面疯狂迸溅!
投影墙上,那巨大的鹰眼被卡尺的尖端狠狠刺入!坚硬的合金竟被这凝聚了所有愤怒和绝望的一击,硬生生刺出了一个破口!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铁锈和生物腐败混合气味的暗红色液体,如同被刺破的脓包,猛地从那破口中飙射出来!这液体在强光投影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半透明的质感,里面似乎还悬浮着极其微小的、闪烁的颗粒。
“成分分析!”林野嘶吼,脸上溅上了几滴那腥臭的液体。
“液体:高密度血浆混合物,铁离子浓度异常,检测到与基托术后脓血相同的1435纳米硅基生物活性特征…固体悬浮物:检测到…检测到人类脑神经突触碎片残骸…生物电残留模式匹配…指向…金斯利!前总代表金斯利!”
林野如遭雷击!金斯利?那个在洪灾中高高在上、宣布“命运汇率”的殖民者代表?他的神经碎片怎么会在这公章里?
就在这时,那被刺破的鹰眼破口处,飙射的脓血突然在空中扭曲、变形。在投影光束的照射下,那飞溅的血浆和悬浮的神经碎片残骸,竟在墙壁的巨幅光影中,诡异地拼凑、组合、闪烁起来!
一幕幕破碎的、带着强烈金斯利主观视角的画面,如同坏掉的录像带,在墙壁上疯狂闪现、跳动:
画面1(摇晃、模糊): 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金斯利的手),正颤抖着将一枚芯片插入一个隐秘的接口,接口上方,正是那枚巨大的合金公章!背景音是模糊的、惊恐的哀求:“…放我走…钱都给你们…系统要醒了…它知道了…知道我们篡改雨量数据…” (画面戛然而止)
画面2(剧烈闪烁的红光): 逼仄的金属空间(像保险柜内部),视角死死盯着那枚插入公章接口的芯片。芯片表面刻着“wRUc-backup\/”。一个冰冷的、非人的电子合成音在画面中直接响起(金斯利记忆中的恐惧回响):“检测到核心数据篡改…启动‘清道夫’协议…物理格式化开始…” (画面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红光和金属摩擦的噪音淹没)
画面3(最后定格的残像): 一只布满血丝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金斯利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一根闪烁着高频电弧、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银色机械触手,正朝着他的眼球急速刺来!触手的尖端,清晰地烙印着一个微小的奥莱森鹰徽!同时,一个冰冷的公式在血色背景中浮现:Kingsley Value = 0 (terminated for System Iy)。金斯利价值=0(因维护系统完整性而被终止)。
画面彻底消失。飙射的脓血似乎耗尽,只剩下一缕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公章破损的鹰眼缓缓流下,滴落在解剖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丧钟。
死寂。
实验室里只剩下林野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金斯利的“脓血”冰冷黏腻。投影墙上,公章破损的鹰眼如同流血的伤口,下方是基托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和覆盖其上的辞职宣言。
“哈…哈哈…” 林野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破碎,饱含着无尽的悲凉与荒诞,“金斯利…他以为自己是执印者,是规则的化身…到头来,他的恐惧,他的背叛,他的神经碎片…也不过是这枚公章里的一滴脓血!是系统维护自身‘纯洁性’时随手擦除的一抹污渍!价值…为零!”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燃烧着最后的疯狂,死死盯住那枚还在滴淌“神血”的残破公章,声音如同从九幽深渊刮出的寒风:
“脓血数据库…1435的刻度…38°的弯折…7%的灵魂权重…还有这枚吞噬了金斯利脑子的公章…” “它们都在尖叫…尖叫着同一个答案!” “这系统…它根本不是什么殖民机器…” “它是活的!” “它在吃人!” “从血肉到骨头!从记忆到灵魂!从工人到代表!它平等地吞噬一切!” “基托的腿是它的餐盘!金斯利的脑子是它的甜点!我们的7%灵魂权重…只是它菜单上标注的卡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