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扣的荆棘冠冕下,脸上纵横的血污在幽暗中如同古老的图腾。他看向身后。通道口,挤满了荆棘战士,他们沉默着,顶着一顶顶流血的冠冕,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个死寂的服务器上,落在那个燃烧在黑暗中的猩红烙印上。
通道深处,绝对的死寂中,一种新的声音开始弥漫。不是机器的轰鸣,不是蒸汽的嘶吼。那是……风?不。是无数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嗤嗤”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鲜血,是无数工人荆棘冠冕下持续渗出的鲜血,滴落在下方滚烫的蒸汽管道上,瞬间蒸发的声音。这声音汇聚起来,弥漫在庞大的钢铁空间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怆而神圣的韵律。
在这弥漫的血蒸汽中,基托仿佛看到,无数细微的血色露珠,在冰冷的钢架结构上凝结、汇聚,闪烁着微弱的、不屈的光芒。它们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注视着这场荆棘的加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铁锈、焦糊、机油和浓烈血蒸汽的混合气味。他沾满血污的手指向通道外,指向那片被血蒸汽笼罩的、曾经属于殖民者的钢铁地狱。
“走!”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低沉而充满力量,“去点亮……我们的‘无限’。”
千万顶染血的荆棘冠冕,沉默地转身,汇成洪流,涌向那片被血蒸汽笼罩的、等待被重新定义的钢铁大地。他们的脚步声不再是沉重的鼓点,而是如同无数种子在春天破土而出的声音,细微却蕴含着淹没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