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下室的空气凝滞如同墓穴。几块屏幕幽蓝的光是唯一的光源,映着陈星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塑,凝固在屏幕前,只有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数据流形成的黑色瀑布中艰难地移动、捕捉。全球监控网络“共识”的屏蔽算法又升级了,如同在原本密不透风的数据高墙上又浇灌了一层快速凝固的合金。幽灵电波的信号变得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飘忽。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破解路径,如同在永夜的迷宫中徒劳地摸索,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死寂中空洞地回响。
疲惫如同深海的水压,沉重地挤压着他的意识边缘。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绝望的窒息感彻底淹没时,林野团队专用的加密通道指示灯,如同濒死的心脏般,极其微弱地、却异常执着地闪烁了一下!不是通常的数据包,而是一个体积异常庞大、标记着“刚果紧急 - 视觉证据”的文件,正以一种极其艰难、随时可能中断的速率,挣扎着传输进来。
陈星猛地吸了一口气,地下室陈浮的空气呛得他一阵咳嗽。他几乎是扑到控制台上,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冗余带宽,甚至强行切入了几条低优先级的监控数据流,只为给这条来自地狱深处的影像打开一条缝隙。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缓慢得令人发狂,每一次微小的前进都伴随着信号强度的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终于,进度条挣扎着爬到了尽头。屏幕上弹出一个简陋的播放器窗口。陈星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竟有了一丝犹豫。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用力按下。
画面极其昏暗,抖动得厉害,布满噪点,如同透过浑浊污秽的玻璃观看地狱的一角。镜头先是剧烈地晃动,然后猛地定格——对准了一顶被暴力撬开内衬的智能安全帽内部!两根闪烁着致命寒光的电极探针,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紧接着,画面天旋地转,伴随着一声骇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嚎!镜头捕捉到了一张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大到撕裂的极限,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身体像被无形巨力疯狂撕扯、抽搐、弹跳,重重摔在碎石上,四肢诡异地拍打、扭曲……整个过程中,安全帽内部那两根电极探针的尖端,始终在画面一角,闪烁着残酷而稳定的蓝色电火花,伴随着每一次剧烈的抽搐而爆出更亮的闪光!
陈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当抽搐终于停止,镜头被一只手抓起,画面最后定格在受害者瘫软的身体上。然后,画面猛地拉近,聚焦在受害者汗湿的脖颈后方——那里,紧贴着安全帽内衬边缘的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一个东西!那不是简单的溃烂伤口,而是一个由红肿、溃烂、边缘翻卷着脓血的皮肉构成的、极其清晰的图案:一个歪斜的“1435”!溃烂的皮肉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边缘渗着浑浊的组织液,如同一个刚刚用滚烫烙铁和脓血刻下的、来自地狱的标记!
“1435…” 陈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猛地向后靠在吱呀作响的椅背上,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那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剥削刻度,那是用活人的血肉和神经的极度痛苦,在人体上直接烙下的、血淋淋的罪证!愤怒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他需要证据,需要能刺穿一切谎言、让冰冷的数字背后那血肉模糊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铁证!他的目光猛地扫过杂乱的工作台,最终死死盯住了台灯旁边——那把他用了多年、木质手柄已被磨得油亮、黄铜尺身布满氧化锈迹的道尺。
道尺冰冷的黄铜尺身紧贴着陈星的掌心,粗糙的锈迹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他站在地下室角落,面对着一片被剥开的、纠缠如黑色荆棘丛的旧墙线。裸露的铜线闪烁着危险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老式绝缘胶皮受热后的淡淡焦糊味。他将道尺那经过无数次打磨、尖端锐利如针的铜头,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移向其中一根裸露的、承载着普通照明电流的火线。
指尖能感受到道尺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因空气中弥漫的电磁场而产生的嗡鸣。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屏息凝神,全部的感知都凝聚在握着道尺的右手上。当锐利的铜质尖端,距离那裸露的铜线只有不到一毫米时——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爆响!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蓝色电弧骤然跃起,凶狠地舔舐了一下道尺的尖端!
“唔!” 陈星闷哼一声,右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股狂暴的、纯粹的物理力量沿着黄铜尺身凶猛地传导上来!那不是简单的电流刺痛,而是纯粹的、剧烈的机械震动!他的手腕、小臂、甚至肩膀的骨头和肌肉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冲击、撕扯!道尺的尺身在他手中疯狂地高频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嗡”声!尺身上沉积的陈年铜锈,被这剧烈的震动簌簌抖落,如同干涸的血痂剥落。
剧痛!但陈星咬紧了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丝。他没有退缩,反而将全身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