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一个年轻的女战士冲了进来,急促的喘息带着喉头的血沫味,她的长矛尖端粘着灰白的绝缘材料碎屑。“库托!他们把那块‘卡玛’……把生命之痕抢走了!”她声音撕裂般急促:“他们用一种可怕的黑风裹住了它!我看见……我看见‘卡玛’在痛!它正在被吃!”
“呜……”玛昆达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喉音,这声音仿佛唤醒了周围岩壁缝隙里古老的灵魂低语。正在磨制骨器的老猎人布洛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篝火;依偎在角落喂食婴儿的妇女塔娜抱紧了怀中幼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蓝色刺青在火光中骤然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玛昆达布满纹路的枯手并未停顿,他沾取一种粘稠、散发着奇异矿物气味的猩红色油脂——那是部落祭司才能接触并处理的、混合了古老岩盐矿脉底渗出物、圣树树脂、以及在特定天象下才能采集到的微量磁性赤铁矿粉的“大地之血”。他用指尖在鼓面新绘制的图腾纹路交叉的节点处,小心翼翼地、点下一个个如同凝固血滴般的猩红印记。每一个印记落下,篝火的光焰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拉,发生细微的摇曳扭曲。
“黑风……”玛昆达终于开口,声音像老岩龟在摩擦甲片,每一个音节都带有石砾摩擦的质感,沉重地砸在焦灼的空气里:“那是库托的‘澄净’。它们啃噬的不是‘卡玛’的身体……它们要吞噬我们的魂!用那些……从大地血脉里钻出来的、没有心的小爬虫!”
塔娜怀中的婴儿突然放声啼哭,尖锐的哭声在洞穴中撞击。玛昆达布满图腾鼓面的手指猛地停在一处鲜红油脂的印记上。“听到了吗?”他干枯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苍凉的纹路,“大地之血在回应……我们的‘卡玛’在痛!那痛……在沿着祖灵打通的路径传过来!”
玛昆达布满老人斑的手陡然发力!沾满油脂的手指狠狠压按在鼓面图腾的正中心!“呼——嗬——!”一声粗粝如岩石碎裂的吼声从胸腔深处炸开!布满新画图腾的鼓面,随着这声原始力量的爆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涂在上面的赭红灰黑色矿物颜料瞬间活过来般沿着图腾纹路自行流动!而就在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生命气息的能量震颤,伴随着痛苦的回响,沿着某种无法解释的空间通路,从二十公里外数据中心的方向,如受伤的猛兽般穿透空间屏障,撞进这个赭石岩洞!
轰!
篝火如同被无形的气息猛烈吹拂,火舌向上疯长、摇曳扭曲!洞顶的岩壁在这股能量冲击下簌簌掉落细微的赭红色粉尘!玛昆达布满图腾鼓面的双手瞬间青筋暴起,按住鼓面才稳住了震动的鼓身。他的手指下,那沾满猩红油脂的图腾节点,竟也呼应似的散发出微弱的、极淡的红色光晕!
“共鸣……对!”玛昆达干枯脸上的肌肉激烈颤抖着,浑浊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厉芒:“库托的工具啃噬‘卡玛’,大地之血里的古老力量会震动!这震动……”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炭火扫过岩洞中的每一个族人,最后定格在布洛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和猎豹奔跑时我们敲打岩石的声音……像!非常像!库洛虫豸的运动节奏……被锁在了大地之血的震动里!”
他布满油脂的手指猛地抬起,在鼓面上重重一拍!
“点燃所有圣油火盆!”玛昆达的声音穿透岩洞,带着焚尽一切的古老决绝,“召集所有活着的鼓手!库托的爬虫们在‘卡玛’体内撒野……我们就用岩石的心跳告诉它们……有些声音,就是它们的坟墓!”
“绝对洁净”数据核心区内部,巨大的透明容器中,亿万纳米机器的清洗效率如潮水般稳定推进。秩序之眼平静地监控着数据反馈:“清洗进度:24.6%。目标污染物衰减符合模型预期。物理结构损伤率控制良好。预计48小时后完成初级记忆层洗消。”
容器底座卡槽内纳米机器人不断涌入盐柱深处,秩序平静如水。突然,容器内无声清洗的领域内,一丝极其微弱的高频震波毫无征兆地渗了进来!这震动与岩盐本身脆弱物理结构能产生的自然共振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原始的、沉重的、如同钝器持续敲打磐石的固定节律!
这震动像某种野蛮的鼓点,开始穿透力场屏障,顽固地侵入冰冷的净地!
噗!
一粒高频震荡穿刺机器人内部精密的压电晶体结构在外部未知震动波干扰下瞬间失控!晶体结构被扭曲能量撕裂!如同一个被挤破的黑色水泡,机器人爆开成一团能量碎屑!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