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差率下降?道尺残存模型结构内,那些“误差判定节点”却显示着高频率的“激活”脉冲!仿佛那些节点不是在熄灭,而是在规则的重压下不断颤栗!一种无法调和的撕裂感攫住了林野。是数据欺骗了眼睛,还是规则扭曲了现实?他缓缓起身,如同挣脱那道无形的重压网格束缚,将道尺悄然滑入工装袖口的特殊夹层里,那动作如同隐藏一件致命却也是唯一希望的武器。
林野穿行在库托集团西南三区总部大楼地下迷宫般的服务通道里。这里是光鲜外表下的排泄系统——废弃的管线、闲置的控制柜、永远散发着潮湿尘土和劣质除垢剂混合气味的狭窄通道。头顶是厚重的合金天花板,再上面则是代表权力中枢的华丽会议室和无菌区。空气过滤器巨大的嗡鸣声在此处变成了低沉持续的痛苦呻吟。
在一段位于两个巨型备用能源转换箱体之间、被蛛网般杂乱电缆遮蔽的转角,林野停下了脚步。光线被彻底吞噬,只有一只挂在生锈支架上的破旧应急黄光灯间歇性地抽搐着。昏暗的黄光下,显露出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宽大的库托集团通用技术制服套在她身上像一只裹紧的茧,过长的袖子盖住了手腕。她叫阿芸,一个在庞大集团内部数据处理流水线上最末端的、负责基础数据录入和归档的“信息清洁工”。此刻,她像一只极度惊惧的小兽,身体死死贴着冰冷粗糙的金属墙板,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控制得极短促,仿佛生怕声响会引来巡逻的机械保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极力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深陷绝境的恐惧——那是熟悉库托规则力量的人特有的恐惧,知道一旦被发现背叛,结局将是冰冷精确,且无可辩驳的删除。
黄光再次抽搐,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林……林野……”声音轻得像空气摩擦,“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只敢存了十二秒……”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只藏在厚重袖口里的、冰凉而微微汗湿的数据芯片,几乎是砸进了林野张开的手心。那冰冷的触感和瞬间抽走的手指,传递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急迫和恐惧。林野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手掌。
就在芯片冰冷的边缘触到他掌心皮肤的同一毫秒,一种奇异的、仿佛高浓度能量被引爆后、粒子强行撕裂空间而残留下来的极端“数据真空感”,毫无预兆地在林野的感知中炸开!这不是物理上的声响和震动,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弹坑!那感觉狂暴地扫过他,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让林野握着芯片的手猛地一颤!
阿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像受伤的猫。她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几乎要嵌入墙角的阴影深处:“就是那里!……爆炸……核心服务器区的逻辑链节点……你……你对它做了什么?”她看着林野,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极度震惊下掩藏的强烈质问。
林野用力一握掌心冰冷的芯片,像要将那“真空弹坑”的感觉挤出头脑。道尺残存模型核心被毁灭节点的物理能量震荡瞬间在意识中闪过,他知道阿芸口中的“爆炸”意味着什么。“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我们做了什么!”林野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斩断犹豫的决绝,“必须摧毁!不然赵老根们,还有千千万万个‘清洁工’,都会被这精确的规则碾碎!我们没有第二条路走!”
阿芸那双瞪得几乎撕裂眼眶的眼睛死死盯住林野几秒钟。终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更深的、仿佛割断了什么绳索似的呜咽,瘦小的身体更加用力地蜷缩进黑暗中,只有带着泪的喃喃声断续飘出:“我……我上次……只是输错了一个文件后缀名……被扣了一个月的餐补……我……我只是不想再有人……”话没说完,只剩下身体因恐惧和决断而无法控制的细小筛动。
没有时间了!林野感知到远处通道尽头传来重型机械关节运转时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巡逻保安机的脚步!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团墙角里几乎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地点点头,将芯片死死攥在手心,如同一颗滚烫的炭核,另一只手闪电般从工装夹层里抽出了冰冷沉默的道尺,旋即沿着电缆缠绕的路径向后疾退,迅速消失在更浓的阴影深处。
工棚上铺狭窄如棺木的空间里,空气凝滞,仿佛连灰尘下落的速度都迟滞了。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微弱的绿光,顽固地爬进窗棂,为逼仄角落涂抹一层病态的颜色。
林野背靠冰冷油腻的隔板,胸腔微微起伏。汗水无声地从鬓角滑下,在下颌线处汇成细流。他面前的床板成了临时工作台。右手边,是从总部地下通道获得的冰凉数据芯片,此刻它被插在一个简陋但加密的微型物理转接器上,指示灯微红闪烁,像一颗警惕的心脏。左手,道尺横置,网格沟壑深邃,几丝能量流纹路在其中蛰伏流动。尺身上,代表误差判定核心的模拟光点阵已经具现,微光勾勒出一个精密复杂的光点蛛网轮廓。
芯片里的数据流被引入道尺的网格深处,冰冷的数据洪流冲刷过这古老工具的物理结构。瞬间,道尺尺身上那个模拟误差判定区发生了剧变!代表着“合格标准区间”的光环范围急剧收缩、塌陷,如同被黑洞吞噬!而与此同步的,是原本分布在区间外的代表错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