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脆响,被淹没在狂风的呼啸中。道尺顶端那不足一厘米厚的青铜帽顶竟然弹开了!如同一个精巧绝伦的微型潘多拉魔盒!里面根本不是实心金属,而是镶嵌着一片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闪烁着奇异蜂巢状结构的透明晶片!晶片中心,还有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深色涂层点。
林野的手指快得只剩残影!他用指甲精准地抠住那片微小晶片的边缘,如同外科医生取下最关键的病灶组织!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其从道尺顶端的凹槽中剥离出来!晶片暴露在空气中不足半秒,林野手腕一翻,已被他狠狠弹射而出!
目标——地面那十七条炽白光带汇聚的源头,那片刚刚被风沙短暂遮蔽的地面!
薄如尘埃的晶片在狂乱的气流中飘忽不定,如同濒死的飞蛾。然而,就在它脱离林野指尖,即将接触地面光带源头那片被正午阳光炙烤得微微扭曲的空气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诡异得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然停跳的闷响!
那片晶片消失了!或者说,它接触到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强酸!没有坠落,没有弹跳,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迹象。就在它距离地面光源头尚有半寸的位置,那片空间的空气猛地向内塌陷、扭曲了一下,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眼可见的短暂视觉旋涡!旋涡的中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瞬间将那片晶片彻底吞噬!紧接着,旋涡消失,空气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那片晶片被“吞噬”的同一毫秒!
地面那十七条原本稳定燃烧的炽白光带,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光带猛地剧烈波动、扭曲!不再是清晰的线条,而是变成了沸腾的光之熔岩!十七条光带像是被赋予了狂暴的生命,疯狂地扭动、膨胀、互相撕裂、吞噬!刺目的白光在瞬间暴涨了十倍、百倍!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纯粹光能的爆发!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无法形容其色彩组成的纯粹光球,在道尺投影的零点位置凭空炸开!它吞噬了十七条光带,吞噬了刻着“自由轨距=任意”的岩石,甚至瞬间吞没了道尺的下半部分!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冲击波以光球为中心,呈完美的环形猛地扩散开去!
空气被撕裂!声音被剥夺!
詹森和四名警察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地被这股纯粹的斥力掀起、抛飞!惊呼声完全被淹没在光的海洋里。他们重重地摔落在十米开外坚硬冰冷的火山岩上,剧痛和极致的强光让他们瞬间失去了视觉和方向感。
林野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就在光球爆发的瞬间,他猛地闭上了双眼,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怒海中顶风前行的礁石!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打在他的工装上,发出噼啪的闷响,他却纹丝不动。他那深陷的眼窝在强光穿透眼皮的映照下,流淌下两行滚烫的液体,不知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被灼伤的血!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却在极致的光与混乱中,向上拉扯到一个近乎狂热的程度!
光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如同它突兀地诞生,又突兀地湮灭。
强光瞬间褪去,如同巨鲸沉入深渊。
世界恢复了声音——是狂风永恒的嘶吼,是几个人摔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但黑暗并未降临。乞力马扎罗山顶正午的阳光依旧炽烈。
然而,当詹森挣扎着撑起身体,揉着被强光刺激得泪水横流、几乎失明的眼睛,努力聚焦看向爆炸中心点时,一股比山顶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那块刻着“自由轨距=任意”的巨大火山岩……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碎裂!是连同它下方至少半米厚的基岩一起,被彻底抹除!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约三米、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激光瞬间气化切割而成的半球形凹坑!坑底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瞬间超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诡异琉璃状光泽,漆黑、光滑,如同地狱之眼!
那根象征测量秩序的青铜道尺,只剩下顶端一小截不到十公分的残桩,孤零零地立在那光滑凹坑的边缘,断口处流淌着暗红的青铜熔液,如同凝固的血液。它投下的影子,早已不复存在。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凹坑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十七条粗大、狰狞、深不见底的裂纹,如同被来自地心的巨斧狠狠劈开,以那个凹坑为中心,向着十七个精确无比的方向——那正是之前十七条光带延伸的方向——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