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托在一旁看着林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讲解,心中那股最初的疑惑早已被深深的敬佩所取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甚至有些瘦弱的中国人,心中竟藏着如此渊博的知识和如此钢铁般的意志。他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声音粗犷却充满力量:“林先生,你真是……我们部落的希望。”
林野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欣慰:“不,这是我们共同的战斗。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把这绳索从脖子上摘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工地上仿佛变成了一个奇特的学堂。林野开始手把手地教那些从未接触过精密仪器的青年们使用游标卡尺。他耐心得像一位最慈祥的长者,讲解着每一个微小的步骤,每一个看似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原理,仿佛在传授一种能点石成金的魔法。青年们也学得格外认真,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在学习一种测量工具,更是在掌握一种能够撬动命运、对抗强权的武器。
“猎豹掌纹的纹路间距,对应着千分尺的误差!”林野又一次拿起那张画着猎豹掌纹的图纸,指着上面那些细密的线条,语气里带着发现的兴奋,“看,就像这样,我们要通过观察它的变化,来判断误差的范围。”青年们立刻围拢过来,凑近了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的光芒,像一群终于看到了光明的孩子。
实际操作中,困难接踵而至。这些从未见过如此精密仪器的青年,常常会读错刻度,会手忙脚乱地操作失误。但林野从未有过一丝不耐烦,他一遍又一遍地示范,一遍又一遍地讲解,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直到每个人的手指都变得灵活,眼神都变得锐利,直到他们真正掌握了这门“魔法”。
夜深了,月光如水银泻地,静静流淌在简陋的工地板房间。柴油发电机早已停止了轰鸣,工地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夜枭的啼叫划破夜空。林野独自坐在一堆废弃的铁轨旁,膝盖上摊开着一本边角卷起、沾满油污的旧书,借着清冷的月光,一页页地翻阅。他在字里行间寻找着,寻找一种更直观、更贴近这些部落青年认知方式的教学方法。
突然,一篇文章的标题让他眼睛一亮——关于动物牙齿的生长规律与测量。文章提到,许多动物的牙齿有着独特的纹理和生长模式,可以作为天然的测量参照。林野的心头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教学灵感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野就把青年们召集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颗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野猪獠牙,像捧着一件珍宝一样,对大家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用野猪的獠牙,当游标卡尺来用。”
青年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知道这个古怪的老师又想出什么新花样。
林野把野猪獠牙放在粗糙的木板上,然后拿起一把小巧锋利的小刀,全神贯注地在獠牙上刻划起来,一道道细密的刻度逐渐显现。“看,”他指着刻好的獠牙,解释道,“这獠牙上的刻度,就代表着不同的数值。我们可以用它来测量铁轨的间隙,就像用游标卡尺一样精准。”说着,他拿起獠牙,将其卡进一段铁轨的缝隙里,然后眯起眼,仔细比对,很快便报出了一个数值。
年轻的身影们,像一群嗅到新奇气息的鸟儿,纷纷围拢过来,目光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争相尝试着使用这来自自然的“卡尺”。起初,他们的动作确实有些笨拙,带着几分生涩与慌乱,指尖在粗糙的野猪獠牙上摸索,试图丈量那细密的齿缝。然而,在林野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柔的手耐心引导下,他们渐渐稳住了心神,指尖的触感也变得敏锐起来。很快,那份初时的笨拙便被一种奇妙的默契所取代,仿佛这獠牙与生俱来就属于他们,等待着被唤醒。
“看啊!齿缝宽度,差不多就是三根胡须并排那么宽!”一个青年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他的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正好是0.2毫米!”他兴奋地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成就感。他刚刚通过仔细观察獠牙上那道天然形成的细小齿缝,再与自己胡须的宽度进行反复比对,竟然如此精准地判断出了误差范围,这小小的胜利让他心潮澎湃。
林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温暖而明亮。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赞许:“很好,你们已经抓住了精髓。从今往后,大自然馈赠给我们的这些‘工具’,就能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不必再完全仰赖那些冰冷的、复杂的仪器了。”青年们闻言,爆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欢呼,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内心的力量感在涌动。他们仿佛真的触摸到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来自大地的古老智慧,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的、无需外求的力量。
时光,就在这反复的练习与沉浸式的学习中,如同指尖流沙,悄然滑过。部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