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信鸽……药……”
信鸽?
秦猎户用来联系赵大刀的方式?
药?他刚刚给赵大刀用的金疮药?
刘铁柱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秦猎户。
洞内刚刚消散的猜疑瞬间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和具体。
大康、二娃也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已搭上了扳机,紧张地盯着秦猎户和他手中的那个瓷瓶。
小马则脸色煞白,看看赵大刀,又看看秦猎户,不知所措。
秦猎户面对众人骤然警惕和怀疑的目光,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抬眼迎向刘铁柱的视线,眼神复杂,却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解释药的问题,而是缓缓将那个从赵大刀衣服里取出的追踪器放在地上,然后用脚狠狠一碾!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精巧的金属薄片顿时变成了一堆废渣。
“你?!”刘铁柱一惊,不是说要将计就计吗?
“计划变了。”秦猎户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决绝,“赵队长的警告,不管指的是什么,我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毁了它,至少能暂时切断鬼子的耳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信鸽,药,我的身份一切都很可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些事,本不想说,但现在或许不得不说了。”
他走到洞口,确保外面安全,然后返回,压低了声音。
“我不是普通的猎户,我以前在东北军,干过侦察营,后来队伍打散了,流落到晋西北。”
“因为枪法还行,懂点山地追踪,被一个秘密部门吸收,负责监视和调查这一带的异常日军动向和可能出现的内部问题。”
“秘密部门?”刘铁柱眉头紧锁,“什么部门?谁的部下?”
“对不起,番号和上级,我不能说,这是纪律。”
秦猎户摇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调查老狼沟和孙黑虎,以及可能存在的高级内鬼或通敌渠道。”
“信鸽,是我单线联系上级的方式之一,绝对可靠。”
“那药,也是特配的伤药,没问题,我可以自己先用。”
说着,他倒出一点药粉,就要往自己手臂上一处擦伤抹去。
“等等!”刘铁柱拦住他。
秦猎户的解释部分合理,那个年代确实存在各种地下战线和秘密情报人员,但他并未完全解除怀疑。
“赵队长的警告怎么解释?他为什么让你小心信鸽和药?”
秦猎户神色一黯:“我不知道,也许赵队长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疑点,或者他在极度虚弱下产生了幻觉,但我的药绝对没问题。”
刘铁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对方的眼神坦荡而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被信任的委屈和焦急。
难道真是误会?
赵队长意识模糊下的呓语?
“那现在怎么办?”二娃焦急地问,“追踪器也毁了,鬼子很快会发现异常吧?”
“没错。”秦猎户点头,“所以咱们必须立刻行动。”
“鬼子失去信号,第一反应会是设备故障或者被发现了,他们会加大搜索力度,但也会更谨慎,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他看向刘铁柱:“将计就计的计划虽然不能用了,但我们可以利用鬼子暂时失去目标、急于找到我们的心理,主动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然后趁机突围。”
“怎么打?就凭我们这几个伤兵?”
大康看着昏迷的赵大刀和自己受伤的腿,语气悲观。
“不是硬打,是巧打。”秦猎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叫一线天,地势险要,是搜索队可能经过的路线。”
“咱们可以提前布置,利用地形,制造混乱,然后从相反方向突围,只要冲出去,就有机会联系上外部力量。”
他看向刘铁柱:“刘队长,决定吧,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拼死一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铁柱身上。
信任与否,生存与否,都在他一念之间。
刘铁柱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赵大刀,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期盼的战友,他没有太多选择。
“好!”他最终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一线天,设伏突围。”
他选择再赌一次,赌秦猎户不是敌人,赌这一线生机。
但同时,他暗中对大康和二娃使了个眼色,行动中,务必盯死秦猎户和小马。
计划一定,众人立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