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卿要的不是控制几个人,他要的是控制一座城。
…………
奉天城钟楼的铜钟,在寒风中嗡嗡震颤。
刘铁柱蹲在对面茶馆的二楼,望远镜扫过钟楼顶层的铁窗,那里架着一台改装过的电影放映机,镜头却对准了中央广场。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调试着某种铜制喇叭,喇叭口缠满了电线。
\"队长,查清楚了。\"赵大勇裹着棉袄钻进包厢,胡茬上结着冰碴,\"那帮人今早运了三个大木箱上去,说是广播电台的设备。\"
刘铁柱的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三天前粮库那场大火后,城里突然多了十几个防疫宣传队,白大褂们挨家挨户发传单,说要预防冬季脑膜炎。
\"广播稿呢?\"
赵大勇从怀里摸出张传单,正面印着防疫须知,背面却用极小的字印着段乐谱,音符上标注着奇怪的数字:713-715-713。
\"下午三点全城广播。\"赵大勇压低声音,\"钟楼顶上的大喇叭能覆盖半个奉天城。\"
刘铁柱的视线落在传单角落的钢印上,莲花徽记里嵌着\"满铁\"二字。
他猛地想起实验室里,那本报告上的记载:\"713hz声波可诱发集体癔症\"。
\"不是广播。\"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热茶泼在传单上。
茶水浸透的纸张渐渐显出几行淡蓝色字迹。
\"钟声为号,全城觉醒\"
\"血莲开处,皆为臣仆\"
窗外突然飘起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刘铁柱盯着钟楼尖顶,恍惚间仿佛看见顾少卿金丝眼镜的反光。
\"通知张连长。\"他系紧武装带,\"三点前必须控制钟楼。\"
中央大街的积雪没过了脚踝。
刘铁柱带着侦察班扮成清雪队,铁锹底下藏着短枪。
拐过邮局路口时,走在最前头的战士突然栽进雪堆,后心插着把手术刀。
\"散开!\"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沿街店铺的二楼窗户接连推开,黑洞洞的枪管伸出窗口。
刘铁柱一个翻滚躲到邮筒后,子弹追着他的脚印在雪地上凿出一串深坑。
\"他娘的!\"赵大勇撞开杂货铺门板,\"全是埋伏。\"
刘铁柱的驳壳枪连续开火,打灭了两扇窗户后的身影。
第三枪却卡了壳,子弹结冰了。
\"队长!这边!\"
张大山的吼声从街角传来,三辆蒙着帆布的卡车碾过雪堆,车顶架着的机枪喷出火舌,瞬间压制了沿街火力。
刘铁柱刚跳上车厢,就听见钟楼传来当的一声巨响。
三点整。
卡车冲向钟楼的瞬间,顶层的铜制喇叭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蜜蜂钻进脑髓,刘铁柱锁骨下的印记顿时火烧般剧痛。
更可怕的是,街上的行人突然齐刷刷站住,像被抽了魂似的仰头望向钟楼。
\"捂住耳朵。\"张大山撕下棉袄内衬塞进耳孔。
刘铁柱却盯着自己的左手,皮肤下的黑线正随着声波节奏蠕动,像是在共鸣。
\"冲上去!\"他踹开车门,\"必须毁了那台机器。\"
钟楼旋转楼梯上的尸体,横七竖八。
刘铁柱的棉袄被血浸透了大半,右手虎口震裂,却仍攥着那把打光子弹的驳壳枪。
赵大勇跟在他身后,步枪枪管已经打弯,刺刀上滴着粘稠的血。
顶层铁门近在咫尺,门缝里渗出诡异的粉红色光线。
\"我数三下。\"刘铁柱从腰间抽出日军短刀,\"你踹门。\"
赵大勇刚点头,铁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顾少卿站在放映机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脚边躺着三个被开颅的尸体,新鲜的大脑泡在玻璃缸里,连着密密麻麻的电线。
\"刘队长。\"他优雅地鞠躬,\"正好赶上首演。\"
放映机镜头突然转向,刺目的粉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刘铁柱的视野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