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仁的笔记本就摊在膝头,那句\"别让她唱\"像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的神经。
朱秀兰会唱什么?
\"喝点水。\"老钟递来竹筒,独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刘铁柱接过,冰凉的溪水滑过喉咙,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看向洞口,吴老歪蜷缩在阴影里,后背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老兵怀里还抱着那杆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
\"还能动的,就剩我们三个了。\"老钟的声音低沉嘶哑,\"顾明远的人已经封锁了上山的路。\"
刘铁柱没吭声,他活动了下右臂,灼伤的皮肤绷紧发亮,稍微一动就撕裂般疼。
这样的身体,别说救人,连走到矿坑都难。
\"你的伤...\"老钟突然盯着他的嘴,\"牙还疼吗?\"
刘铁柱下意识舔了舔断牙根,一股铁锈味立刻漫开:\"像有东西在往里钻。\"
老钟的独眼眯了眯,突然从腰间掏出个布包,抖出几片晒干的草药:\"嚼了它。\"
草药苦涩刺鼻,像陈年的艾叶混着某种树根。
刘铁柱刚嚼了两下,嘴里就腾起一股辛辣,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奇怪的是,那股牙根深处的蠕动感,竟然减轻了。
\"这是什么?\"
\"断肠草。\"老钟面无表情,\"能暂时麻痹莲芯。\"
刘铁柱瞳孔一缩:\"你知道我嘴里长的是什么?\"
老钟没直接回答,而是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有个已经褪成淡青色的莲花烙印,花瓣边缘延伸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爬上脖颈。
\"每个实验体都有植入物。\"老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在牙床,我的在脊椎,女医生的在太阳穴下面,顾明远要找的,就是这些还能共振的活体信号器。\"
洞外突然传来夜枭的叫声,三长两短。
老钟猛地站起身,独臂抄起猎弓:\"他们来了。\"
吴老歪艰难地撑起身子,步枪抵在肩上:\"多少人?\"
\"至少十个。\"老钟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带着狗。\"
刘铁柱抓起地上的日军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右臂还在疼,但那股草药麻痹了獠牙根的异样感,反而让头脑清醒了不少。
\"不能硬拼。\"他哑声道,\"老钟,这山洞有别的出口吗?\"
猎户的独眼闪了闪:\"有,但得钻一段地下水道。\"
\"带吴老歪走。\"刘铁柱站起身,右臂的伤口因为突然的动作又渗出血来,\"我断后。\"
\"放屁!\"吴老歪一口啐在地上,\"老子打鬼子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老钟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洞外的狗吠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来不及了。\"老钟压低声音,\"水道入口在神龛后面,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你们先走,我熟悉山路。\"
刘铁柱摇头,一把扯下脖子上染血的绷带,缠在右手掌心上,牢牢裹住短刀刀柄:\"三个人一起走不掉,总得有人拖住他们。\"
他看向吴老歪,老兵浑浊的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火星,那是将死之人独有的狠厉。
\"陈参谋的笔记本。\"吴老歪突然开口,\"最后一页,你看了吗?\"
刘铁柱一愣,他翻到笔记本最后,发现封底内侧用铅笔匆匆画了幅简图,鹰嘴峰地底有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央标着\"RS-7\",周围辐射出七条通道,每条通道尽头都有个小房间,标着数字。
第七个房间上画了个叉,旁边写着:\"朱在此,勿让她唱。\"
\"这是...\"
\"矿坑下面的结构。\"吴老歪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沫,\"陈参谋死前,用望远镜看了三天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