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所有动作，那只抬起的脚，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沁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并非来自外部的威胁，而是来自生命体对“绝对无法承受之物”的最本能的排斥与恐惧！就像一只蚂蚁，绝不会妄图去举起一座大山。

    狂热褪去，冰冷的理性重新占据了高地。叶络清楚地知道，以他现在这具，无论经过多少次强化，其本质依旧是脆弱的、渺小的、由碳基物质所构成的凡人之躯，如果真的敢贸然地、毫无准备地，将自己的精神与灵魂，闯入那片由纯粹规则与无穷信息所构成的“海洋”。

    那么，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他，会在万分之一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被那无穷无尽的、庞大到无法用任何人类单位去计算的恐怖信息流，瞬间撑爆自己的大脑和灵魂。那种感觉，就像是试图用一个U盘，去拷贝整个互联网的数据。他的“自我”这个脆弱的容器，会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被那浩瀚的知识，撑到极限，然后“砰”的一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连一丝一毫的存在痕迹都不会留下。

    或者，还有一个比彻底蒸发更可怕的结局。

    他的自我意识，他的所有情感，他的所有记忆——他对母亲的思念，对莫黎的守护，对复仇的执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会在那片纯粹理性的、没有丝毫感情的规则海洋之中，被迅速地、无情地“格式化”。

    他的存在，将被“同化”，被“稀释”，最终变成其中的一段冰冷的、毫无意义的、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数据。他将永远地漂流在那片信息的海洋里，成为宇宙交响乐中一个微不足道、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杂音。

    他，将不复存在。“叶络”这个概念，将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一股后怕带来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缓缓地，将那只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重新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叶络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与那道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门户，拉开了一段绝对安全的距离。每退一步，他心中那份对知识的渴望就沉淀一分，对力量的敬畏就加深一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道门户。此刻，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痴迷与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冷静，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十足计划性的野心。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在没有为自己锻造出一艘足够坚固的“潜水艇”之前，鲁莽地踏入那扇门！

    但这扇门的存在，已经为他，也为他未来的探索之路，指明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令人兴奋的……方向。

    它是一个宝库，也是一个深渊。

    他不必亲自跳进去。他只需要……学会如何，在岸上，安全地，向深渊里……垂下钓竿。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那冷静下来的大脑中，迅速地构思成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