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络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端起早已冰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苦涩而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压下他心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个足以解释一切的、冰冷的答案,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如果,万一,苏韵的研究真的成功了呢?
如果她真的发明出了某种方法,或者找到了某个世界的“开关”,能够让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被他们视为珍宝的“规则碎片”,重新变得稳定,甚至让它们自动地、不可逆转地,回归到世界的本源法则之中,去修复那些古神陨落后留下的巨大“创口”。
那么,对于图鉴组织而言,这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不是一次挫败,不是一次重大的损失。
那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从根源上降临的、末日般的毁灭性灾难。
那意味着,他们那座建立在“世界规则破碎”这个基础之上的、宏伟而又邪恶的野心大厦,将会被从最根基的地方,釜底抽薪!他们所有的努力,他们所有的疯狂计划,他们对“人造神明”的全部构想,都将在一夜之间,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名为“治愈”的浪潮,彻底地冲刷干净,化为泡影!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壤”,将彻底消失。
所以,苏韵的存在本身,对于图鉴组织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值得抢夺和利用的目标了。
她,是对他们整个组织的、最终的、根本目的的……“根源性威胁”!
他们杀她,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而是为了,阻止某种他们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发生。
动机,不是贪婪。而是恐惧。最纯粹、最深刻的,对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的、终极的恐惧。
这个结论,让叶络对母亲的认知,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层面。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学者,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她是一位孤独的守望者,一位试图以凡人之躯,对抗整个世界走向崩坏的先驱。而她的死,也因此染上了一层更加悲壮、更加崇高、也更加令人心碎的色彩。
然而,当叶络的思绪,推演到这里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反而像是用尽全力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却发现门后并非出口,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冰冷、没有一丝光亮的无尽黑暗。
一个更加可怕的、让他感到遍体生寒的可能性,又不受控制地,从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之中,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般,缓缓地、探出了它冰冷的头颅。
如果说,图鉴组织,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窃贼”。他们就像是一群盘踞在一艘正在漏水的巨轮上的、贪婪的老鼠,他们只是想趁着船彻底沉没之前,尽可能地偷窃船上的货物,来实现自己的野心。他们的行为虽然邪恶,但其逻辑,终究还是建立在“这艘船还存在”的基础之上。
那么……
会不会,还存在着一个,比图鉴组织更加古老、更加隐秘、也更加疯狂的组织?
一个,其最终目的,根本就不是想利用这个世界的“病症”,而是想让这个世界,彻底“病死”的……组织?
一群,根本就不信仰什么虚无缥缥的人造神明,而是直接、赤裸裸地,信仰和侍奉着那些来自世界屏障之外的、带给这个世界无尽灾厄的、真正意义上的、“外神”的……仆从?
这群疯子,他们不是想当船上的老鼠,他们是想亲手凿穿船底的最后几块船板,让整艘巨轮,连同船上的一切,都彻底地、永远地沉入那片冰冷死寂的、名为“虚无”的深海,以此来迎接他们所侍奉的、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主子。
这个组织的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协助他们的主子——那些“界外灾厄”,彻底地、完全地,摧毁掉由古神们牺牲自我所构建的、那一道道保护着这个脆弱世界的、最后的“世界屏障”!
对于这样一个组织而言,像苏韵这种,其所有研究的最终目的,都是在想方设法地去“加固”和“修复”这些屏障的人……
便不再仅仅是“根-源性威胁”那么简单了。
她,是他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最优先清除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他们那毁灭世界的神圣计划中,最清晰、最直接、也最致命的那个……障碍!
轰!
叶络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雷霆同时炸响,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一片发黑。
一个可怕的、由数个庞大黑影交错纵横的巨大阴谋网络,在他的思维中缓缓地浮现,投下了令人窒息的、几乎要将他灵魂压碎的沉重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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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的死,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复杂。
那可能并非是单一的势力所为。
很有可能,是在“清除苏韵”这个共同的、且优先级极高的目标之下,代表着“内部窃贼”的图鉴组织,和代表着“外部敌人”的那个更加隐秘的“外神信奉者”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