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的污染,就如同一株生长在灵魂深处的、以负面情绪为食的恶性毒藤。这些曾经无比坚毅的战士,在大多数时候,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会因为自己身体和精神上所发生的可怕变化,而感到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恐惧。他们会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去压制,去抵抗。但当他们情绪激动,无论是愤怒、悲伤还是恐惧,或者当周围环境的能量发生剧烈波动时,他们眼底的深处,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疯狂的、如同燃烧地狱之火般的猩红光芒。他们的性格,会变得异常狂躁、易怒,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怀疑和攻击性,甚至…会无意识地,将自己锋利的利爪,伸向身边最亲密的同伴。
就在昨夜,悲剧,就已经发生。一名被污染的年轻战士,在睡梦之中,被战死的兄长的噩梦所纠缠,突然狂性大发。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用锋利的、不受控制的利爪,重重地划伤了一名负责彻夜看护他的、也是他最敬爱的叔叔的胸膛。
当他被众人合力制服,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亲人胸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自己指尖那尚未干涸的、属于亲人的温热鲜血时,这个年轻的战士,发出了如同杜鹃泣血般、充满了绝望与自我厌恶的哀嚎。
这个血淋淋的、就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像一柄冰冷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幸存族人的心上。它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痛苦、也无法逃避的残酷抉择之中。
部落的古老律法之中,对于被“不洁之物”所污染、失去了灵魂纯净的族人,只有一种、也是唯一的一种处理方式——为了整个部落的纯净与安全,为了不让这份污染继续蔓延,由其最亲近的人,或是其指定的、最信任的同伴,亲手,执行光荣的处决。让他们在彻底堕落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之前,以一个战士的身份,保有最后的尊严,回归先祖的怀抱。
这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铁律,是为了保证族群能够在严酷环境中延续下去的、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可是…律法是冰冷的,人,却是有感情的。那些被污染的,是他们的手足兄弟,是他们的结发伴侣,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孩子啊!让他们亲手举起屠刀,去杀死自己拼了命也想保护的同胞,这是一种何等残忍、何等违背人性的折磨。
整个部落的临时营地,都被一种沉闷而又绝望的气氛所笼罩。篝火的光芒,似乎都变得冰冷,再也无法温暖人心。一些思想较为传统、经历过更多部落生死存亡时刻的长老,已经开始公开地、用沉痛的语气,主张必须遵循古老的律法。他们认为,长痛不如短痛,为了部落的未来,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必须痛下决心。
“难道,要等到他们彻底变成怪物,屠杀我们更多的人吗?那时候,我们再动手,难道就不痛苦了吗?!现在,至少还能让他们保有尊严!”一位断臂的老长老,用嘶哑的声音,对着那些犹豫不决的年轻人怒吼道。
而更多的年轻战士,则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围在长老们的身边,争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不!他们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污染的!我们怎么能对英雄举起屠刀?!”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神明不会抛弃我们的!”
“我绝不会对我弟弟动手!你们要杀,就先杀了我!”
争吵,愈演愈烈。部族的内部,在经历了外敌入侵的惨剧之后,第一次,因为内部的矛盾,出现了严重分裂的迹象。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被绝望与痛苦所折磨,连新任首领冰爪都双拳紧握、束手无策之际。
一个平静的、但却充满了特殊力量的声音,响了起来。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叶络,站了出来。他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不忍心,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人间惨剧,在这些刚刚经历了巨大牺牲、品格高贵如金的英雄族群身上,再次上演。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注入了这片充满了焦躁与愤怒的、滚烫的油锅之中,让所有正在争吵的雪狼族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他。
叶络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话。他走到部落中央那堆篝火旁,从一侧冰壁上,那些因为火光的热量而正在缓缓融化的、万年冰川的核心层之上,小心地取下了一些正在滴落的、无比纯净、不含一丝杂质的冰川融雪之水,将其分别装入了几个随身携带的、由特殊材质制成的皮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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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所有人或疑惑、或怀疑、或期盼、或审视的复杂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他将那股源自于母亲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