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了“冰爪”。
部落里最勇猛、最被大家看好的年轻战士,那个笑起来声音比谁都豪爽、喝起酒来能一个人放倒三头成年冰原熊的汉子。幸存者们还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还用力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脯,咧着嘴向首领巴图大声保证,自己一定会用手中的战斧,砍下十个入侵者的脑袋,为部落赢得荣耀。而此刻,他那曾经比岩石还要坚硬的魁梧胸膛,被一根艾萨克随手掷出的、粗大的灾厄冰矛整个洞穿,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一根断裂的冰柱之上,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冰面。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发起最后冲锋时的、那种混杂了无尽愤怒与决绝的狰狞表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仿佛他的灵魂,依然在向着敌人发起冲锋。
他们找到了老猎人“灰岩”。
部落里最年长、经验也最丰富的老猎手。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像一块不起眼的灰色岩石。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总能用最冷静的判断和最精准的箭矢,拯救大家于危难之中。他并不算强壮的身体,此刻却以一种无比决绝的姿态,死死地、如同铁钳般地抱住了一名图鉴组织“净化者”成员的大腿。即便是在他死后,血液已经冻结,身体已经僵硬,那名高大的“净化者”的大腿骨,也已经被他用尽生命最后力量的双手,徒手捏得粉碎,骨头刺穿了肌肉与盔甲,呈现出一种诡异无比的弯折。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创造了最后一次攻击的机会。
他们找到了更多的人。那些为了掩护身负重伤的巴图,能够安心地蓄力射出那致命一箭,而主动迎向敌人的中年战士;那些为了给被困在能量风暴中心的叶络和莫黎,创造出那宝贵到足以决定胜负的攻击时机,而用身体去阻挡守护灵的年轻猎手;那些在最危急的关头,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如同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英勇地冲向艾萨?和他所操控的那些疯狂守护灵的战士们……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毫无悬念地,倒在了艾萨克那最后疯狂的反扑,和那些被灾厄之力扭曲了心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远古守护灵的利爪与獠牙之下。他们的牺牲,惨烈而悲壮,却又坚定不移。
当所有能够找到的、属于雪狼部落的逝者遗体,被幸存的战士们用剧烈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整齐地排列在祭坛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时,那股被所有人都用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抑住的悲痛,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名失去了自己两个儿子的年老战士,他那如同山岩般坚毅挺拔的背影,猛地剧烈一颤。他的双膝一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跪倒在了那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冻疮和新旧伤痕、此刻如同风中枯树枝般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躺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那早已冰冷僵硬、覆盖着一层薄薄白霜的年轻脸庞。他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许久,伸出,又恐惧地缩回,伸出,又再次缩回。他仿佛害怕自己一旦触碰到,那份属于死亡的、无法挽回的刺骨冰冷就会彻底击溃自己;又仿佛害怕自己这双粗糙的大手,会弄疼了自己正在沉睡的孩子。
最终,他放弃了。那双曾经能拉开千斤巨弓、与最凶猛的冰原巨兽搏杀的手,此刻却无力地垂下,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缓缓地、僵硬地仰起头,对着神殿那高耸入云、沉默无言的冰晶穹顶,张开了干裂的嘴。
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所有对命运不公的无声质问,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声……如同被斩断了所有退路、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孤狼,在无边无际的雪夜中所发出的、凄厉到了极致的哀嚎!
“嗷呜——!!!”
这声哀嚎,已不似人声。它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与绝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从这具残破不堪的躯壳中彻底嘶吼出去。它像一根被瞬间点燃的引线,轰然引爆了在场所有幸得幸存的雪狼部落战士心中,那早已积蓄到极限、即将决堤的情感洪流。
压抑到极致的、低沉的抽泣,在一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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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中蕴含的低沉怒吼,变成了对苍天不公的、充满了不甘的咆哮。
悲伤、愤怒、绝望、对亲人战友逝去的无尽怀念,以及对那些施暴者、那些将灾难带到这片神圣土地的入侵者,那刻骨铭心的仇恨……所有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情感,在这一刻,都交织在了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曲……为英雄送行的、古老而又悲壮的部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