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战士,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撞向了一道由图鉴组织成员释放出的、足以切割钢铁的冰霜射线,在自己的胸膛被洞穿、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因为他为身后的同伴,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他们用撕咬,用爪击,用手中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冰冷武器,甚至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作为撞锤!
硬生生地、不计任何生死代价地,在艾萨克和任何可能来自于外界的干扰之间,筑起了一道短暂的、由滚烫的鲜血与不屈的忠诚、由传承千年的荣耀与最后的骄傲所构成的……血肉长城!
而在这道无比悲壮的长城的后方。
巴图的世界里,已经再也没有了任何杂音。
风声、战士们的喊杀声、能量的轰鸣声、敌人的惨叫声,尽数远去。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也绝无仅有的、绝对专注的境界。
他的眼中,他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两样东西——
远处那个因为能量逆流和规则扰动而出现了一瞬间僵直、浑身散发着诱人破绽气息的、他此生最大的仇敌——艾萨克!
以及,自己指尖拈着的那支,凝聚了他一切信念与力量的……复仇之箭!
他的一生,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部飞速倒放的影片。
从在父亲严厉的教导下,第一次笨拙地学习拉弓射箭开始;到第一次成功猎杀雪兔时的欣喜;到成年礼上独自面对獠牙冰熊时的无畏;再到成为部落首领后,带领族人度过一次又一次严酷寒冬的责任与担当……几十年来所有的狩猎经验、所有的战斗技巧、所有的汗水与荣耀,以及此刻,族人惨死、圣地被辱、家园被毁的、那如同实质般燃烧着的无尽悲伤与滔天愤怒……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尽数凝聚在了他那拈着箭羽的、粗糙的指尖毫厘之间!
那支箭矢,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凶兽之骨打磨而成,呈现出一种古朴的、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苍白色。
而它的箭头,则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进去的、死寂的灰白色。
在带领最后的族人踏入这片神殿之前,巴图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亲手将雪狼部落最为隐秘、也最为歹毒、只掌握在历代首领手中的最终传承秘药——“霜魂之殇”,涂抹在了这支他视若生命的箭矢之上。
这种毒药的配方,只有历代首领在临终前,才会口耳相传给下一任继承者。
它并非由单纯的剧毒植物或致命矿物制成。它的主要成分,是混合了某种只生长在凛冬之地万丈冰渊之下、对超凡能量有着极强亲和性与破坏性的恐怖毒虫的毒液,以及……雪狼部落历代最强大的通灵萨满在临终前,自愿献出自己的一丝灵魂本源之力,以秘法炼化而成的诅咒精华。
它的毒性,已经超越了物理层面,不仅仅是腐蚀血肉那么简单。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一旦侵入超凡者的体内,其中蕴含的“灵魂诅咒”,便能像最顽固、最恶毒的病毒一样,无视能量的防御,疯狂地侵染和扰乱其灵魂与核心遗蜕能量的稳定运转,是从内部、从根源上,彻底瓦解敌人力量的无上凶器!
这是雪狼部落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决绝的手段。非到灭族之时,绝不动用。
巴图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他的心跳,也仿佛停顿了下来。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祖传战弓,彻底融为了一体,化作了一座充满了压抑力量、等待着火山喷发时机的、沉默的雕像。
他等到了!
就在叶络拼尽全力制造出的那个规则破绽,在艾萨克左胸前那片区域显现到极致的那个、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转瞬即逝的刹那!
在那个点上,所有的防御,都化为了虚无!
巴图那因为常年拉弓而布满厚茧、却又稳如磐石的手指,松开了那根已经紧绷到极限的弓弦。
“嗡——!”
没有箭矢破空的凄厉呼啸,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剧烈波动。
那支凝聚了巴图一切、承载着雪狼一族所有复仇怒火的箭矢,在离弦的瞬间,仿佛就融入了这片空间,化作了一道无形的、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常理、近乎于空间跳跃的诡异轨迹,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遥远距离。
在下一个刹那,又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艾萨克的面前。
精准无误地,命中了艾萨克左胸那个因为叶络的规则之力动摇、而变得无比脆弱和不设防的致命薄弱点!
“噗嗤!”
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死寂的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