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白光,就仿佛是一块无法被摧毁、无法被污染、也无法被撼动的、象征着宇宙中“永恒守护”这一至高概念的亘古礁石。任凭那由“愤怒”、“毁灭”与“混乱”所组成的猩红色狂涛,如何疯狂地、不知疲倦地、用尽全力地拍打与冲击,它都自巍然不动,坚定地、温柔地,守护着自己身后那片小小的、承载着“叶络”最后的、即将熄灭的本我意识之光的“港湾”。
海德拉的意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名为“棘手”和“无力”的情绪。
这种陌生的、令它感到屈辱的感觉,让它更加的愤怒,更加的狂躁。它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为什么自己这足以碾碎星辰、吞噬一切的本源力量,会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连一丝攻击性都没有的东西,完全无效!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较量了,而是……法则层面的克制!
这团白光,根本不与它进行任何能量层面上的直接对抗。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因为“攻击”本身,就与它的“守护”本源相悖。
它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无法被逾越的防御。
它只是在守护,在净化,在包容。它不反击,只是用自身的存在,去消弭、去抚平、去化解一切指向它的恶意、狂暴与毁灭意志。
这种一拳用尽全力打在柔软的、无限深邃的棉花之上,所有力量都被悄无声息化解于无形的感觉,让海德拉的意志发出了更加愤怒、更加不甘的无声咆哮。
它不再进行这种徒劳无功的、如同孩童般幼稚的试探性攻击。
它将整个庞大无比的、连接着血色天穹与焦黑大地的猩红风暴漩涡,都朝着那团白光,以一种泰山压顶、星河倒卷的恐怖姿态,狠狠地碾压了下去!
它要用自己意志的绝对“体量”和本源的绝对“质量”,用这整个识海世界所能承载的全部力量,将这个让它感到无比厌恶与恶心的“异物”,彻底地、从空间与概念上,碾碎成最基本的、无法再重组的粒子!
一时间,整个识海世界都剧烈地动荡起来,仿佛即将要在这场终极对撞中彻底崩溃。猩红色的风暴与乳白色的光晕,展开了最直接、最根本、也是最残酷的意志对抗。
乳白色的光晕,在这整个世界的挤压与排斥之下,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云淡风轻。它开始向内剧烈地收缩,光芒也变得有些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无际的、粘稠的猩红所彻底吞没。
它终究只是苏韵留下的一道饱含着至高母爱的执念,其能量的总量是有限的,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而海德拉的意志,却能从叶络这具已经与冰封神殿那庞大的能量源产生深度共鸣的强大身体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那股古老而狂暴的冰雪能量,来补充自身的消耗,永不知疲倦。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灵魂角力的天平,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向着代表毁灭与狂暴的猩红一方,缓缓地、沉重地倾斜。
然而,就在那猩红风暴即将取得压倒性的、决定性的优势,即将要将那团顽强的白光彻底淹没、吞噬的瞬间,那团看似已经到了极限、即将要崩碎消散的白光,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海德拉意志意料的、全新的动作。
它不再是被动地、固执地、将所有力量都用于进行大范围的全面防御。
只见一缕缕柔和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如同最坚韧的、由月光织就的蛛丝般的白色光线,从它的本体之中,被精准地分离了出来。
这些光线无比灵巧,它们没有去硬撼猩红风暴最猛烈、最狂暴的正面,而是如同拥有着自己生命的、逆流而上的光之游鱼,悄无声息地、灵动无比地避开了那些狂暴的、足以绞碎一切的能量乱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向了那个被风暴漩涡最核心的、无数猩红锁链死死捆绑、无情穿刺着的、属于叶络本我的、那颗已经布满了恐怖裂痕、即将要彻底破碎的意识光点。
这些自母爱中诞生的光线,仿佛携带着能够治愈世间一切创伤、抚平一切痛苦的温柔力量。
它们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拥抱,缠绕在了那些布满裂痕的、黯淡的意识光点之上。光点上那些因为被风暴无情撕裂、碾压而产生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在这白色光线的温柔滋养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愈合。
不仅如此,这些光线还如同涓涓细流,温柔而坚定地、毫无保留地融入了那颗意识光点之中,将一些被海德拉的狂暴意志强行压制、打碎、深埋在识海最底层的、那些属于“叶络”自己的、那些温暖而光明的、承载着他人格与存在的……记忆碎片,重新点亮。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莫黎时,在大雨滂沱的、冰冷的街角,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女孩,那双躲在湿漉漉的刘海下,却依旧倔强、清澈、如同一头受伤小兽的眼眸。
那是他与母亲在夕阳下的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