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痛苦低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任何的攻击,都只是徒劳无益的骚扰,甚至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只会白白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体力。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净化者”们,则是一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他们无法想象,那个在任务资料中被标注为“低威胁辅助人员”的、看似柔弱不堪的女孩,竟然能在那头已经彻底失控的、恐怖的“实验体”手下,坚持到现在,甚至还躲过了必杀的一击。
但那短暂的惊骇过后,便是更深层次的、令人心寒的冷漠。在他们那被组织严格训练而成的、近乎于机械的思维中,这不过是“实验体”在融合神殿力量后,发生失控暴走的正常清理程序。任何卷入其中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无关者,都只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附带的损失品。
而那个始终慵懒地靠在墙边,如同最阴冷的毒蛇般,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整个战场的艾萨克,他那双冰蓝色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玩味与赞许。
他赞许的,并非是莫黎那不屈的勇气,而是对她那种诡异的、能够直接侵入他人专属储物空间的空间能力,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这份兴趣,也仅仅止步于此。一个即将死去的个体,无论她拥有多么奇特的能力,其研究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相比之下,他更期待的,是这头已经展现出无与伦比潜力的“神之雏形”,在彻底清除了眼前这个最后的、也是最碍眼的障碍之后,将会展现出何等强大、何等完美的姿态。那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藏品。
没有任何人会来帮助她。
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冷酷的、最无情的旁观者。
莫黎很清楚这一点。她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奇迹,也没有奢求过怜悯。
她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眼眸,看着那个正在积蓄着雷霆一击的、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冰蓝色恶魔。她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猩红眼眸,看着他那可以轻易撕裂钢铁的锋锐爪牙。
她知道,自己绝对、绝对躲不开下一次攻击。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力量,再去进行哪怕一次最简单的、最基础的空间挪移。
她的生命,已经清晰地、残忍地,进入了以秒为单位的倒计时。
然而,就在她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沾染着斑驳血迹与尘土的、苍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上,却缓缓地、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决然的、近乎于凄美的、惨烈的笑容。
她放弃了所有对生的渴望与可能。
她放弃了防御,因为那是徒劳的。
她放弃了闪避,因为那是无望的。
她放弃了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她将自己所有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所有依旧在熊熊燃烧着的、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都毫无保留地、孤注一掷地,凝聚在了那双早已被冻到麻木、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腿之上。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此生,最后一次的奔跑。
就在那头狂兽的蓄力达到顶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死亡的蓝色闪电,朝着她猛扑而来的刹那!
莫黎,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逃跑,更没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神志清醒的人,都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的、彻底违背了求生本能的疯狂举动。
她不退,反进!
她迎着那头狂暴到极致的怪物,迎着那已经挥下的、挟带着死亡风暴的利爪,用尽了自己生命中最后一丝一毫的力气,直冲了过去!
她像一只义无反顾扑向烈火的飞蛾。
她像一朵奋不顾身撞向坚硬山岩的、渺小的浪花。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一名侥幸存活的净化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尖叫了起来。他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的、在他看来毫无任何意义的、疯狂的自杀行为。
巴图痛苦地、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不忍心再去看接下来那必然会发生的、血腥残忍的一幕。
只有艾萨克,那如同万年寒冰般不起波澜的眉头,在这一刻,微微地皱了起来。他那毒蛇般敏锐的直觉,让他隐约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在两者那极速的身影,交错而过的瞬间,那致命的利爪,终究还是快了一分。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骨软的、清晰无比的血肉撕裂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