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之内,叶络便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却又异常顽强地,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简单而枯燥的动作——低头,弯腰,用力,拖拽,前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他和莫黎,就将彻底被这无情的“白色死神”所吞噬。
他的意识,因为极度的疲惫、寒冷、和缺氧,而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混沌。他的眼前,除了那片不断翻滚和咆哮的白色风暴,以及巴图那在风雪之中若隐若现的、如同灯塔般指引着他前进方向的模糊背影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他的耳边,除了那如同万千恶鬼在同时哭嚎和诅咒般的恐怖风声,以及自己那因为剧烈运动而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之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他就这样,凭借着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从何而来的、近乎于“本能”的求生欲望和坚定信念,死死地跟在巴图的身后,在这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毁灭的“白色炼狱”之中,进行着一场……充满了绝望与悲壮的“死亡赛跑”。
终于,就在叶络感觉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要被彻底榨干,意识也因为长时间的缺氧和精神高度紧张而开始出现一片片可怕的黑暗和空白,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永远倒在这片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上的时候,前方那个一直在风雪之中艰难开路的巴图,其身影突然猛地一下子……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喜与如释重负的、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从前方那片被无尽白色风暴所笼罩的区域,艰难地、却又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来!
“找到了!小子!我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冰崖!快!快过来!”
叶络闻言,那颗早已因为绝望而变得有些麻木和冰冷的心脏,猛地一下子……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希望的火焰,如同在干柴之上泼上了一瓢滚油一般,瞬间在他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够调动的、残存在身体和灵魂之中的全部力量——无论是来自于肌肉的爆发力,还是来自于遗蜕的超凡能量,亦或是……来自于那份对莫黎不容有失的守护执念!
然后,他便像一头在绝境之中被逼发出最后咆哮的受伤野兽一般,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充满了不屈与抗争意味的低沉怒吼,然后便拖着那个沉重的雪橇,朝着巴图声音传来的方向,用一种……几乎可以说是“自残”般的疯狂姿态,猛地冲了过去!
在经历了又一番几乎要将他所有骨骼都彻底碾碎的艰难跋涉之后,叶络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一片被狂风雕琢得如同刀削斧劈般陡峭和光滑的巨大冰崖,如同一个沉默而威严的远古巨人一般,顽强地矗立在这片被无尽风雪所笼罩的白色荒原之上!而在那冰崖的下方,因为常年累月的风蚀和冰川运动,竟然……形成了一个虽然不大但却足以容纳数人躲避的、相对比较深入和隐蔽的天然凹陷!
虽然那个凹陷的入口处,依旧被狂风卷起的积雪和冰晶部分封堵,但其内部,却明显比外面那狂暴的风雪要平静和……温暖了许多!
巴图此刻,正蜷缩在那个凹陷的最深处,用他那柄锋利的冰镐,以及一些从雪橇上取下来的简易工具,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入口处的积雪,并试图用一些巨大的冰块和雪橇上的防水帆布,搭建起一个……虽然简陋但却能够有效抵御风雪侵袭的临时“避难所”。
叶络见状,也顾不上去擦拭自己脸上那些早已被冻僵的血污和冰霜,立刻将莫黎连同雪橇一起,艰难地拖进了那个冰崖下方的凹陷之中,然后便不顾一切地,加入了巴图的“施工队伍”,开始用自己那双早已被冻得有些不听使唤的双手,拼命地挖掘和搬运那些沉重的冰块和积雪。
在两人不计代价的、近乎于疯狂的共同努力之下,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个虽然看起来极其简陋和粗糙但却也算是“固若金汤”的、由巨大冰块和防水帆布搭建而成的“临时冰屋”,终于在那个冰崖下方的凹陷之中,勉强地……成型了!
当最后一块用来封堵入口的巨大冰块,被两人合力推到位,彻底将外面那如同魔鬼咆哮般的恐怖风雪和刺骨严寒隔绝在外的时候,叶络和巴图,都如同虚脱了一般,同时瘫倒在了那冰冷而坚硬的冰面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这片狭小空间之内那虽然依旧冰冷但却比外面要安全和宁静了许多的……来之不易的“平静”。
外面,那被称为“白色死神”的特大暴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肆虐和咆哮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撕裂和吞噬。
但在这个由冰崖和临时冰屋所共同构筑起来的、极其狭小和简陋的“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