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历史沿革与文化脉络
海陵区的历史源远流长,从远古先民聚居到现代城区崛起,五千多年的人类活动史与两千多年的建城史,孕育了绵延不绝的文化脉络,见证了朝代更迭与社会变迁,也塑造了独特的区域文化气质。
(一)远古至秦汉:文明起源与早期建制
早在5000年前的母系氏族社会,海陵地区就已有人类活动,周边挖掘出的新石器时代遗址表明,当时的先民被称为“淮夷”,最初以渔猎为生,后逐渐发展到农耕生产,“斫木为耜,揉木为耒”的耕作方式开启了当地农业文明的序幕。
夏、商时期,包括海陵在内的广大地域属《尚书·禹贡》所称“九州”之一的扬州。周初称海阳地,隶属邗国;春秋时期,邗国为吴国所灭,海阳遂归入吴国版图。战国时期,吴越争霸,此地又随吴国势力的消长先后易主,最终融入华夏文明体系。
秦统一六国后,实行郡县制,海阳地区划归东海郡管辖,正式纳入中央统一行政区划。西汉初年,因当地“傍海而高,为海渚之陵”,始称海陵,这一名称沿用千年,成为区域历史的重要标识。汉高祖十二年(前195年),吴王刘濞看中海陵优越的自然条件与发达的农业,在此设置“海陵仓”,作为重要的粮食储备基地。同时,海陵东濒黄海,盐业资源丰富,海边居民“煮海为盐”,刘濞又开凿邗沟支道(通扬运河前身),连接茱萸湾与海陵仓,极大促进了当地盐业、粮业与造船业的发展,枚乘在《谏吴王书》中曾以“转粟西向,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形容当时海陵的富饶景象。汉武帝元狩六年(前117年),设置临淮郡,海陵县成为其下辖二十九县之一,行政建制进一步完善。
(二)魏晋至隋唐:郡治设立与文化初兴
东晋安帝义熙年间,寺僧觉禅创建光孝寺,成为海陵地区最早的佛教场所之一,标志着宗教文化在此生根发芽。义熙七年(411年),朝廷划广陵郡一部设置海陵郡,海陵县仍隶属广陵郡,区域政治地位逐步提升。
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频繁,海陵的隶属关系多有变动。梁武帝天监元年(502年),海陵县归属海陵郡,郡治移至海陵县,使得海陵成为区域政治中心,城市建设与文化发展迎来新的契机。
唐代是海陵经济文化迅速恢复发展的时期。开元元年(723年),朝廷在海陵等地设置盐监,管理沿海各盐场,海陵监的盐年产量达到六十万石,位居各监之首,盐业的繁荣带动了区域经济的腾飞。同时,佛教、道教在此日趋兴盛,除光孝寺得到进一步发展外,北山开化禅寺、东山常乐教寺、南山寺(初名“护国寺”)以及城隍庙等寺院庙宇均在唐代创建,宗教文化与世俗生活深度融合。
南唐烈祖昇元元年(937年),“泰州”之名正式启用,取“通泰”之义,海陵县成为泰州州治所在。次年,泰州刺史褚仁规奉命修筑子城,并在子城外筑罗城,作为东都屏障,城市规模与防御能力显着提升,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三)宋元时期:人文鼎盛与城市发展
宋代,泰州、海陵作为“上州”“望县”,人文之盛尤为突出。据史料记载,自雍熙至淳佑年间,海陵登进士者达百余人,不乏建树卓着、官至枢府之人。其中,“明体达用”之学的创始人胡瑗学术成就最为突出,其教育思想对宋代教育制度改革产生了深远影响。
北宋时期,晏殊、吕夷简、范仲淹等名士先后出任泰州盐官,富弼任泰州军事通判,滕子京任泰州军事推官,这些名臣贤士在海陵留下了诸多政绩与佳话。晏殊在西溪建立晏溪书院,讲习授业,深受百姓爱戴;吕夷简针对海盐产销制定专门对策,解决了盐运中转缓慢的痼疾;范仲淹上书朝廷重修扞海堰,历时四年修成长71公里的堤坝,百姓为纪念其功绩,将其命名为范公堤。滕子京在城南建文会堂,范仲淹、胡瑗、周孟阳、富弼等五人在此纵论天下、诗歌酬唱,被乡人称为“五贤”,范仲淹所作《书海陵滕从事文会堂》一诗,彰显了其早期的忧乐情怀。此外,周孟阳建文峰塔,陆佃(陆游之祖)建贡院、开凤凰池,一系列文化设施的建设推动了海陵人文气息的日益浓厚。
南宋时期,抗金英雄岳飞曾任通泰镇抚使兼知泰州,在三垛、南坝桥等地大破金兵,留下了抗金报国的壮烈事迹,为海陵的历史增添了浓重的爱国色彩。
南宋至元代,泰州多次遭遇战争侵扰,金兵攻城掳掠,城市遭到严重破坏。元至正十三年(1353年),盐民张士诚在白驹场起义,攻取泰州后,因州城毁于战火,在城北堡城扩建新城。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朱元璋派遣徐达、常遇春攻占泰州城,新城被夷平,泰州一度走向衰败,田园遍布城中,经济与文化发展受到严重影响。
(四)明清时期:城市复兴与文化繁荣
明清时期,海陵进入城市复兴阶段,朝廷兴工修复州城,在海陵县治旧基营建州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