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站着,按着剑柄,抬头看着那团燃烧的血色光芒。
身后,张珩已经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罗盘疯狂颤抖。那个钉在0.30的铜针终于动了——不是向上,是向左,向右,向所有方向,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蛾在拼命扑腾。
“将军……”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霍去病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团光。
“你来早了。”他说。
那团光颤动了一下。
“要等的人还没到。”
那团光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缓缓下降,落入裂隙,消失在那无底的深渊中。
地面停止震颤。
裂隙恢复平静。
只有那个数字——0.30——还悬在每个人心头。
霍去病转身。
“回去。”他说。
张珩愣愣地看着他。
“回营。准备。等人。”
霍去病向山坡下走去。
身后,裂隙深处,那团光还在亮着。
等着。
——
初阳湾·沙滩
汉斯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他们在沙子上划的字。
祁连山。
三个字,歪歪扭扭,被海水冲得只剩轮廓。
“谁让你们写的?”他问。
最大的那个孩子抬起头,眨着眼睛。
“不知道。”他说,“就……想写。”
汉斯沉默。
他看着那三个快要消失的字,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看着自己那只还能用的左手。
然后他转身,向医舍走去。
老妇醒了,正坐在门口,看见他走过来。
“怎么了?”
汉斯在她身边蹲下。
“祁连山。”他说,“在哪儿?”
老妇愣了愣。
“很远。”她说,“在北边。翻很多山。”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去。”
老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医舍,拿出一条晒干的鱼,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她说。
汉斯愣住了。
“你……”
“你会回来的。”老妇说,“这儿也是你家。”
汉斯握着那条鱼,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远处,海水把那三个字彻底冲没了。
但他还记得。
祁连山。
有人在等。
——
新秦·遗忘边陲
凌岳站在学堂外面,看着手里那枚还在发光的碎片。
碎片上的字变了。
不再是“祁连山”。
是另一个字——
“等。”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远处,孩子们还在念字。
“人——人民的人——”
“火——火种的火——”
他听着那个声音。
然后他转身,向营内走去。
老周在晒芋干,看见他走过来。
“凌帅,咋了?”
凌岳站住。
“准备。”他说。
老周愣了愣。
“准备啥?”
凌岳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看着手里那枚还在发光的碎片,看着远处还在念字的孩子们。
“等人。”他说。
——
混沌虚空中
陈凝霜忽然停下。
陈霜凝跟着停下。
“姐?”
陈凝霜没有回答。
她在感知。
那根丝线——那根指引她向祁连山的丝线——刚才忽然颤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遥远的坐标处,苏醒过来。
不是人。
不是物。
是——
她说不清。
但她忽然想起伏羲最后的话。
“你们不是意外。你们是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
“快到了。”她说。
她继续向前。
身后,陈霜凝和哪吒跟着。
三个人,三道微光,向那颗蓝色的星球疾驰。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亮。
像心跳。
像余烬。
像终于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