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的光芒映亮他决绝的侧脸。
“星火指引,或有生机!”他咬牙道,“师兄,开路!我掩护,冲进去!”
长安。未央宫。偏殿夜。
精致绝伦的漆器陈列在案几上,兽首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笔直的细线。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这里与河西的粗砺、墟海的死寂,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子刘彻未着沉重的冕服,仅穿一袭玄色常服,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他面前,是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描绘着大汉疆域的巨幅舆图。朱砂勾勒的边界在灯下殷红如血,西北方向那片新拓的河西走廊,格外刺眼。
大将军卫青垂手恭立在数步之外,他已不复当年漠北决战时的锐气逼人,鬓角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古井。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银炭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刘彻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仲卿,去病的‘病’,真如太医令所言,是积劳成疾,风寒入骨?”
卫青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回陛下,去病自幼体健,然漠北苦寒,征战连年,损耗根基…此次河西急症,确属沉疴并发。”
刘彻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着他已过中年、却依旧轮廓深刻的面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目光落在卫青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朕听说,”他踱开两步,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他昏迷不醒之时,河西天有异色,狼烟无风自燃?醒来后,不急着回京休养,反倒…在河西广招‘奇士’,编练新营?”
卫青的头更低了些,姿态却依旧沉稳:“边关多诡事,风雪无常,狼烟或因风燥引燃,亦未可知。去病心系边务,恐是自觉…时日蹉跎,故而更急于为陛下稳固河西,开百年之基。招揽奇士,或为绘制详尽舆图,探查西域虚实,以备将来。”
“舆图…虚实…”刘彻重复着这两个词,走到了雕花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点缀着寥寥星子的夜色。他的背影对着卫青,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沉凝,“仲卿,你与去病,皆是朕之肱骨,国之干城。朕信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漫长。
“但朝野之间,已有非议。”刘彻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却更加清晰,“说他少年骤贵,杀伐过甚,有伤天和…此次河西异象,更是引得上天警示。”
卫青猛然抬头,花白的眉毛扬起,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属于大将军的灼灼光芒:“陛下!去病之功,天地可鉴!漠北之战,封狼居胥,解我大汉北疆数十年之大患!些许腐儒妄言,安能……”
刘彻抬起一只手,没有回头,但那个手势打断了一切。
“朕知道。”他转过身,走回巨大的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河西的、新涂的朱红区域,“朕担心的,不是腐儒之言。”
他的目光从地图移到卫青脸上,锐利得仿佛要刺透人心:“朕担心的是…去病他自己。”
卫青迎视着天子的目光,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朕这个外甥,”刘彻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心气太高,眼光…也太远了。他如今看到的‘边关’,恐怕已非朕与满朝文武所理解的‘边关’。他所欲征伐的‘敌’,或许…”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也不再仅仅是匈奴。”
殿内的檀香似乎都凝固了。卫青沉默着,无法反驳。因为他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了霍去病身上某些难以言喻的变化,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偶尔流露的、看向远方的眼神。
刘彻走到御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奏章,目光落在上面,却又似乎没有在看。片刻后,他将奏章轻轻放下。
“让他‘养病’。”天子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淡与不容置疑,“他要人,给人(但需报备数目来历);他要权,给权(限河西军政)。但…”
他抬起眼,看向垂手而立的卫青,也像是在对空气中某个无形的存在下令:
“‘舆图勘测营’的所有奏报、人员详细名录、一应开支用度往来…需另备一份详实副本,不经尚书台,直送兰台秘阁。”
“朕要看看,”刘彻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无关紧要的奏章上,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朕的冠军侯,究竟在河西…‘勘测’什么。”
墟海。金属门后。
暗红色的“锈蚀地毯”覆盖了圆形大厅的每一寸表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血浆,蠕动着,翻涌着,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伸出数十上百条狂舞的触手,疯狂地扑向大厅中央那两个渺小却顽强抵抗的身影。
金光与冰蓝的光芒在暗红的浪潮中艰难地闪烁。
孙悟空已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