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肉山”的顶端,勉强能辨认出索罗斯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他的五官已经移位,一只眼睛是疯狂的暗红,另一只则被幽绿的菌丝彻底覆盖。他的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咆哮(声音似乎被过滤或干扰了),但从口型看,不断重复着:“融合……进化……终极……权柄……”
他的一条主触手,正一次又一次地、重重轰击在陈末(焰)和苏岚面前的最后一道能量屏障上。屏障的光芒每承受一击就黯淡一分,裂纹蔓延。
洪荒侧大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绝望的景象。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陈末(焰),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他缓缓抬起头,不再是看向攻击他的索罗斯,而是……直直地“望”向光幕之外,望向了洪荒侧的嬴政等人!
他的眼神疲惫到了极点,瞳孔都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簇属于“焰”的、永不熄灭的火苗,却在此刻燃烧得异常明亮和……平静。
一段清晰无比、不再有丝毫干扰的意念,伴随着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同步转化为能被洪荒侧众人理解的语言(某种伏羲协议赋予的即时转译),在球形大厅中回荡开来:
“嬴政……还有……洪荒的诸位……”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你们看到的‘万象枢机’……伏羲文明留下的……不是武器,不是避难所……”
他咳出一口带着金焰的血沫,继续道:
“是……一份‘遗嘱’。一份……他们赌上一切,也未能完成的……‘可能性备份’。”
光幕中,索罗斯的触手再次重重砸下,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苏岚的朱雀号喷出最后的推进火焰,用身体撞偏了触手的落点,机甲外壳崩裂,她本人也发出一声闷哼。
陈末(焰)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毁灭毫无所觉,他的目光依旧穿透维度,锁定着嬴政:
“遗嘱的内容……核心是……三个‘最终协议’。”
“第一……【重构协议】。”一段复杂但直观的信息流伴随他的意念传来,展现出一个画面:以万象枢机为核心,释放出温和而强大的信息波,重塑一定范围内宇宙的底层逻辑,强化“可能性”与“变数”的权重,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活性秩序区”。
“代价是……消耗枢机绝大部分能量,可能……永久固化两个世界当前的脆弱连接通道……并且,对‘它’的本体……几乎无效。只能……暂时净化已侵蚀区域。”
“第二……【隔离协议】。”新的信息流:利用“悖论”特性,制造一个强大的、自我循环的逻辑奇点,将“它”的主要注意力与力量牵引、困锁其中,为两个世界赢得漫长(但非永久)的发展时间。
“代价……需要至少一个完整的‘悖论载体’……作为奇点核心……并……牺牲。”
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洪荒侧悬浮着的、透明的陈凝霜(姐)。
“第三……”陈末(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
“【湮灭协议】……伏羲文明……未完成的……最后构想。”
信息流变得模糊、狂暴,展现出一些难以理解的片段:万象枢机自身转化为一道超越逻辑的“病毒”,逆溯“它”的存在根源(第一因倒影),进行概念层面的反向侵蚀与同归于尽。
“成功率……无法计算。代价……枢机彻底毁灭,执行者……存在痕迹被彻底抹除。但……有一丝可能……重创甚至……瓦解‘它’的逻辑根基。”
介绍完三种协议,陈末(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无尽的疲惫、深切的托付,以及一丝……父亲般的温柔。
“选择权……我无法……替你们做。”
“伏羲将选择权……交给了‘双钥’……和‘悖论之魂’。”
“因为……只有亲身经历这一切、承载着文明最沉重希望与矛盾的你们……才有资格……决定文明未来的……‘可能性’偏向。”
他的气息开始急速衰弱,眼神也开始涣散,但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凝聚起一道无比清晰、蕴含着他所有情感与牵挂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呼喊,撞进每个人的心底:
“嬴政……我知道你……你会做出……你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但……求你……无论如何……”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光幕,落在了金雪莉怀中那痛苦颤抖的陈霜凝(妹)身上,也落在了洪荒侧那即将消散的陈凝霜(姐)身上。
“……保护……孩子们……”
“她们……才是……火种……”
话音未落——
光幕中,索罗斯发出狂暴的咆哮,那条主触手终于击碎了最后的屏障,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力竭的陈末(焰)和苏岚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