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点点头,从药篮里拿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昨儿采的紫苏叶,晒好了,您配药时用得上。"布包上绣着只小蝴蝶,翅膀颤巍巍的,像是要飞起来。她转身要走,又回头道,"识药会那天,我带些自制的谷芽糕来,让大家尝尝药效,比光说管用。"
王宁笑着应了,看着她轻快地走出堂屋,竹篮在身后一晃一晃,里面露出半截药锄,锄柄被磨得发亮。
第二天傍晚,晒场上的谷芽已经半干,王宁拿起一把,用力攥了攥,松开手谷芽能慢慢散开,他满意地点点头:"可以铡了。"
张阳搬来铡刀,王宁抓起一把谷芽放在铡刀下,左手按住,右手压下刀柄,"咔嚓"一声,谷芽断成小段,断面雪白,带着股清甜味。"看清楚了,"他对张阳说,"铡的时候要稳,段儿要匀,一寸长正好,太长了煎药时出不来味,太短了药渣里都是碎末。"
张阳学着铡了几下,要么铡得太长,要么碎成渣,急得额头冒汗。王雪在旁边笑:"笨死了,跟铡草药一个理儿,手腕得用巧劲。"她夺过铡刀,手腕轻轻一压,"咔嚓"一声,谷芽断得整整齐齐。
王宁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转身往库房走,想把铡好的谷芽装袋。刚走到库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心里一紧,抄起门边的扁担,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孙玉国正蹲在地上,往麻袋里塞谷芽,他身边还堆着几个药罐,罐口飘出股刺鼻的巴豆味。听见门响,孙玉国吓得一哆嗦,麻袋掉在地上,谷芽撒了一地,竟都是王宁刚铡好的。
"你怎么进来的?"王宁把扁担横在胸前,声音冷得像冰。
孙玉国慌忙爬起来,往后缩着:"我......我是来赔罪的......想借点谷芽,回去给乡亲们换药......"
"赔罪?"王宁指着地上的药罐,"赔罪需要偷着来搬我的药?还带着巴豆粉,想往我谷芽里掺?"
孙玉国脸白如纸,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王掌柜,我错了!我也是被钱逼的,进货时被人坑了,收了批霉谷芽,不卖出去就要赔光了......"
"被人坑不是害人的理由。"王宁放下扁担,"你卖假药赚的钱,够赔乡亲们的药费吗?够赔被你毁的粟田吗?"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林婉儿带着两个船老大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箱子:"王掌柜,我们在码头截住的,里面都是掺了巴豆的假谷芽。"
孙玉国看着箱子,彻底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王宁让船老大把孙玉国捆起来,对李爷派来的兵丁说:"麻烦您把他送到官府,这些假药和巴豆粉都是证据。"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谷芽,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可惜了这些好芽子,被他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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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蹲下来帮他捡,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她低声道:"别心疼,明天识药会,咱们让更多人知道谷芽的好。"
王宁抬头看她,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鬓角的野菊花上,亮闪闪的。他突然笑了:"对,明天才是正经事。"
那天夜里,百草堂的灯亮到很晚。王雪在铡谷芽,张阳在写识药会的牌子,张娜在蒸谷芽糕,蒸笼里飘出的甜香混着药香,在巷子里慢慢散开。王宁坐在灯下翻《本草图》,手指划过谷芽那一页,上面有他父亲早年写的批注:"药者,心也,心诚则药灵。"他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如谷芽之生,虽微末,亦有生机。"
集市这天,百草堂门前的空地上搭起了竹台,台边挂满了晒干的药材:当归像紫褐色的玉簪,枸杞红得透亮,而最显眼的是几匾谷芽,淡黄的颗粒摊得匀匀的,阳光一照,像撒了层碎金。张阳穿着新浆洗的蓝布长衫,背着药篓站在台边,篓子里插着支刚采的谷穗,穗子沉甸甸的,晃悠着打他的肩膀。
"王掌柜,人都来齐了!"李老栓挤过人群,手里举着个铜锣,"要不要敲锣开场?"
王宁正帮林婉儿摆谷芽糕,那糕蒸得雪白,上面嵌着颗颗谷芽,冒着淡淡的热气。他抬头看了看,台前已经挤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连平时不出门的秀才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