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开口说道:“老于,这两天我忙着结婚的事,没顾得上问,让秀娟同志找的那几处能撒网打鱼的野湖,都落实好了吗?”
于志国闻言笑了笑,应声答道:“科长放心吧,都找好了。这两天看你忙着结婚领证的事,我就没特意过来汇报。”
刘长青点了点头,语气干脆:“那咱们找个时间就去拉网,我看明天就行。”
“行啊科长,那咱们明天就去。”于志国一口应下。
刘长青又叮嘱道:“对了老于,今天你多盯着点科里的事,四合院这边我得守着,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放心吧科长,我明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琐事,于志国便起身离开了。
直到中午十一点,刘长青才和已经做好饭的刘洪昌一起,慢悠悠地回到了四合院。
此时的中院早已忙活成一片,院里的老娘们各自分工,有蹲在墙根摘菜的,有围着案板切肉的,还有的揉着面团做馒头。
角落里几个人正忙活着,给傻柱做上路的打狗棍。
都是按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做的,先把白面揉透,搓成十几厘米长、擀面杖粗细的棍状,再拿磨尖的竹签子,密密麻麻顺着棍身插满,戳出狼牙棒一般的模样。做好了便一个个下到滚沸的油锅里,炸得通体焦脆金黄,捞出来晾着,油香混着面香飘了满院。
这是京城老理儿,人死了下葬,坟坑里必放这么几根油炸的打狗棍。说是人走了阴间的路,黄泉道上多的是拦路的野狗恶犬,有这棍子在,能打能驱;若是驱赶不散,便掰下一块炸面棍喂了狗,也能换得一路安稳,顺顺利利的投生,不被野物缠上绊了脚。
这会儿做好的几根打狗棍摆在案板上,焦黄油亮,竹签的尖儿透着冷硬,看着糙,却藏着最后一点送故人上路的心意。
刘洪昌一进门,立刻被院里的娘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刘,啥时候搬过来啊?你那房子也该拾掇拾掇了。”
“是啊小刘,搬过来我给你说个好媳妇!”
“以后咱院里的红白喜事,可就指望你掌勺了,快搬过来吧!”
听着大妈们叽叽喳喳地围着刘洪昌说个不停,刘长青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径直回了自己家。
在这里他根本插不上手,但凡想搭把手,立马就有人过来拦着,倒不如回屋里待着自在。
中午十二点,提前来报信的小子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四合院。这小子正是跟着去给傻柱火化的人之一。
刘长青正坐在中院的八仙桌前,和院里的众人闲聊,见他跑进来,便抬眼看向他。小子几步凑到刘长青跟前,急声说道:“刘科长,回来了,马上,傻柱马上就回来了!”
刘长青点了点头,扬声吩咐:“去通知易大妈,再去叫雨水,就说她哥回来了,咱们去门口迎一迎。”
有人应声,转身就往屋里跑。
此时的何雨水,头上已经裹好了孝帽——两根白带子紧紧缠在发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雨水,你哥回来了。”
听到传话声,何雨水立刻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外走。刘长青看了她一眼,率先迈步朝院门口走去,院里的众人也纷纷跟上。
没一会儿,南锣鼓巷巷口就出现了人影。
刘海中走在旁边,刘光天低着头拉着板车,许大茂在另一侧帮忙扶着,后头还跟着院里的两个半大小子。
傻柱的骨灰匣就放在板车上,用几根粗绳子牢牢地绑着,生怕路上磕碰。
一看到板车,何雨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大哭:“哥——”
泪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院里的众人见状,无不露出悲戚的面容。
虽说人群里包括刘长青在内,私下里都觉得傻柱这性子早死早脱生,但此刻人死为大,谁也不敢露出半分异样,这是国人从古至今传下来的礼仪。
板车慢慢靠拢到四合院门口,刘海中和许大茂几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绑着骨灰匣的绳子。
何雨水哭着上前,双手颤抖着抱起骨灰匣,一步一挪地往院里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哥,咱回家了,咱回家了……”
众人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中院傻柱家门前的灵棚里。
何雨水将骨灰匣轻轻放在灵棚的桌子上,桌上早已摆好了傻柱的遗像,香烛燃着袅袅的青烟。
棒梗已经披麻戴孝地跪在旁边烧着纸钱,他抬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骨灰匣,小脸上满是好奇。
在他幼小的心里,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高大壮实的傻柱叔,怎么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小盒子。
何雨水放好傻柱的骨灰匣,便跪在灵棚一侧,双手撑着地面,哭声断断续续却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