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被月华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却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冰棺就在那片月华的最深处!
冰棺通体由太阴玄冰铸就,棺身雕刻着繁复的冰纹,那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流水般缓缓流转,将月华之力一点点吸入棺内。但赵寒看得真切,棺壁上已布满了暗黑色的裂痕,那是苍溟的魔气侵蚀留下的痕迹,有些裂痕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棺盖边缘,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具冰棺彻底撕裂。
“师娘!”
赵寒的心脏骤然缩紧。他能感觉到,冰棺内传来的气息正在急剧衰弱,柳寒烟的神魂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魔气吞噬。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棺盖上缠绕着三道漆黑的锁链,锁链上闪烁的魔纹,与他在北域见过的苍溟爪牙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苍溟老狗……竟敢伤我师娘!”
怒吼声震得星空震颤,赵寒再次举起冰魄弑神枪。这一次,枪尖不再对准冰棺,而是直指那些缠绕在棺盖上的魔链。他体内的太阴玄冰体运转到极致,周身浮现出冰晶铠甲,铠甲表面的冰凰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撕碎眼前的一切邪魔。
“第一枪,破魔!”
冰蓝枪芒如流星赶月,瞬间刺穿了第一道魔链。锁链崩裂的刹那,无数黑色雾气从断裂处涌出,发出凄厉的尖啸,却被周围的月华之力瞬间净化。赵寒乘胜追击,枪影如织,第二道、第三道魔链接连崩碎,冰棺终于彻底暴露在月华之中。
但棺盖依旧紧闭。
并非被魔链束缚,而是柳寒烟自己设下的封印。赵寒能感觉到,棺盖内侧流转着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冰力,那是柳寒烟为了防止自身神魂溃散,特意布下的守魂禁——她在保护自己,也在抗拒着外界的一切。
“师娘,醒醒……”赵寒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外面的仗还没打完,韩雪师姐用性命护着您,赵明师尊在轮回殿等您,我们都在等您……”
冰棺没有任何回应。
棺壁上的黑色裂痕还在蔓延,甚至有丝丝缕缕的魔气顺着裂痕渗入棺内,柳寒烟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赵寒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突然想起韩雪托梦时的最后一幕——冰棺内,柳寒烟的指尖似乎在轻轻叩击棺壁,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等等……”赵寒猛地凑近冰棺,将耳朵贴在棺壁上。
细微的叩击声,果然从棺内传来。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赵寒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他小时候听柳寒烟讲过的太阴古礼——三叩为请,五叩为求,七叩为誓。
而此刻,棺内的叩击声,正好是七下。
“您是说……要我破棺?”赵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可是师娘,强行破棺会伤到您的神魂!”
第七声叩击落下后,棺内彻底沉寂了。
但赵寒知道,这是柳寒烟的决心。她宁愿承受破棺之痛,也要从沉睡中醒来,哪怕迎接她的是魔气侵蚀,是九死一生的战场。
“好!”赵寒猛地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既然师娘有此决心,弟子便为您劈开这禁锢!”
他后退百丈,将冰魄弑神枪横举过肩。太阴星涌出的月华之力仿佛受到了感召,开始疯狂涌向枪身,枪尖的血红与冰蓝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周围的星空开始扭曲,连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此枪名弑神,今日便弑一次天道不公!”
“师娘,该醒了——!!!”
怒吼声震彻星宇,赵寒的身影与弑神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朝着冰棺悍然冲去。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太阴玄冰力,凝聚了韩雪的涅盘余烬,更凝聚了九域众生对柳寒烟归来的期盼。
枪尖触及棺盖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冰棺上的冰纹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弑神枪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凰虚影。虚影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双翼展开时,竟将整个太阴星都笼罩其中。
“咔嚓——!!!”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中,冰棺的盖子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月华如瀑布般涌入缝隙,赵寒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棺内的景象——柳寒烟穿着素白的长裙,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心处的冰魄印记,正在月华的滋养下,缓缓亮起。
而在她的掌心,静静躺着一片冰晶翎羽。
那是韩雪的翎羽。
“师姐……”赵寒的眼眶瞬间湿润。
就在这时,柳寒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动了,缓缓握住了掌心的冰晶翎羽,原本苍白的唇瓣,似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了赵寒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