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火焰骤然暴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炉壁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组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投射在前方的虚空中。
林晓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些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同样巨大的铸剑台,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身影和一双专注的眼睛。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尚未成型的剑胚,正小心翼翼地将其送入面前的铸剑炉中——那尊铸剑炉,竟与林晓婉眼前的这尊一模一样!
“公孙前辈...”林晓婉心中一动。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女子身上的气息,与公孙月的魂影何其相似!
画面继续流转。
青裙女子日夜守在铸剑炉前,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神魂为薪,不断淬炼着炉中的剑胚。她的身影日渐消瘦,气息也越来越虚弱,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
终于,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铸剑炉中的剑胚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浮现出赤红的纹路——那是红鸢剑魄的雏形!
青裙女子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就被凝重取代。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望着炉中剑胚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画面骤然变得模糊,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林晓婉看到,无数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落,如同毒蛇般缠绕向铸剑炉。那是混沌魔气,比苍溟此刻散发出的力量要强大百倍千倍!
青裙女子毫不犹豫地挡在铸剑炉前,双手结印,引动全身力量抵挡。但她的力量在那股灭世般的魔气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眼看黑色闪电就要击中铸剑炉中的剑胚,青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回头望了一眼炉中的剑胚,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温柔,仿佛在与至亲告别。
然后,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熊熊燃烧的铸剑炉中!
“不——!”林晓婉失声惊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看清楚了,在青裙女子跃入火海的瞬间,那张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那是公孙月!是年轻时候的公孙月!
轰——!
公孙月的身影没入三色火焰的瞬间,整个铸剑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原本狂暴的火焰变得温顺起来,将她的身影完全包裹。林晓婉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从火焰中涌出,注入了炉中的剑胚之内。
那是公孙月的魂灵!
她以自身魂灵为祭,以血肉为薪,强行淬炼剑胚,压制其中可能被魔气污染的隐患,同时也将自己的剑道意志,永远地烙印在了剑中!
画面的最后,一柄赤红的长剑从铸剑炉中飞出,剑身上,隐约可见一道青色的魂影在微笑。
而那尊铸剑炉,则在失去了主人的滋养后,缓缓沉寂下去,最终被无尽的时光掩埋。
画面散去,铸剑炉上的符文重新黯淡下来,三色火焰也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但林晓婉却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公孙月为何会成为剑灵,明白了红鸢剑魄中为何会潜藏着如此强大的剑煞,更明白了公孙月每次魂影浮现时,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悲伤从何而来。
公孙月不是自然死亡后魂寄剑身,而是为了守护这柄剑,为了压制可能毁灭世界的力量,主动选择了以身铸剑,魂归剑身!
这是铸剑师的宿命——为了手中的神兵,不惜燃烧自己的一切。
“公孙前辈...”林晓婉哽咽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冰冷的炉壁,“您...一直都在守护着它...”
就在她的手掌触碰到炉壁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炉中涌出,流入她的体内。那股力量中,蕴含着公孙月的意志——坚定、温柔,还有一丝释然。
同时,她体内的红鸢剑煞也突然平静下来。那些凶戾的气息在感受到这股力量后,如同找到了归宿般,不再冲撞,而是缓缓沉淀下来,与她的混沌剑体开始融合。
林晓婉能感觉到,自己与红鸢剑魄、与公孙月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过。她仿佛能听到公孙月在轻声诉说:“晓婉,这柄剑,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铸剑师的宿命,不是毁灭,而是守护...用你的心,去驾驭它,去完成我未竟的使命...”
“我会的...”林晓婉用力点头,泪水混合着坚定的眼神,“我会用它,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守护这个世界...绝不会让您的牺牲白费!”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混沌剑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布满裂痕的混沌剑胚,在剑灵空间力量的滋养下,开始快速修复,剑身的赤红与莹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既霸道又纯净的剑道威压。
红鸢剑煞不再是反噬的元凶,而是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被她彻底掌控。
铸剑炉前的三色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在为她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