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些锋锐无比的血刃，在靠近季岚周身不到两米的范围时，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彻底停滞在了半空中，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寸进。

    而时墟湮灭的范围，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如同瘟疫般，迅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树木，泥土，空气……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让人感到窒息。

    季岚站在湮灭的中心，如同一个掌控着死亡的神只，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即将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虞美人真正忌惮的，并非自己这个“异数”，而是时墟的湮灭。

    因为，这才是真正足以威胁到至高天界存在的恐怖力量。

    “你……会后悔的……”

    虞美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好像玩大了……”

    季岚的嘴角抽搐着，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墨绿色的火焰在八苦鬼锯的锯齿边缘无声跳动，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与周围崩坏的时墟一同走向消亡，像是被投入焚化炉的纸片，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有走向终结的恐惧，又有一种莫名的解脱感。

    四周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像是哈哈镜中光怪陆离的世界，又像是被顽童肆意涂抹的油画，色彩斑驳，线条混乱。

    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吞噬着一切有形之物，又在时墟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缓缓闭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

    远处，虞美人和项羽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两团扭曲的光影，在逐渐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他们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遥远而飘渺。

    季岚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他低估了时墟湮灭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他这个启灵境的小修士能够掌控的。

    如果不是有葬界棺保底，他恐怕早就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仿佛即将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季岚自嘲地想着，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不知道这次……轮回刻印上……又会是什么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