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边那个喉结动了动,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剑柄,发出极轻的\"嗒\"声,正是方才郝悦听见的金属摩擦。
\"退半步。\"湛风的声音压得比呼吸还低,掌心却将郝悦的手攥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柳叶镖还带着体温,淬毒的镖头在两人交握处硌出个浅印——那是她方才摸到他阵盘颤抖时,悄悄塞过来的\"护他\"的底气。
郝悦的睫毛在灵纹阵盘的微光里颤了颤。
她没问为什么退,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向后挪了半寸,袖中另一只手已掐出灵纹术的起印诀。
三天前卧底修士在灶房说的\"他们的锁灵阵最怕逆纹\"突然浮上心头,她盯着脚下青石板上的水痕,指甲在掌心刻出灵纹的第一笔。
\"出来吧。\"最右边的灰袍修士突然冷笑,铁剑\"嗡\"地离鞘三寸,寒芒在密道里划出银线,\"大统领说这对狗男女能破外头的阵,我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郝悦的指尖已在虚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弧。
灵纹阵盘的幽蓝光芒突然扭曲成漩涡,顺着她指尖轨迹在密道中央炸开。
那是卧底修士用命换来的逆纹术,本是锁灵阵的克星,此刻却成了困敌的牢笼。
三个修士的身影骤然模糊,铁剑\"当啷\"坠地——他们的神识正被拽进灵纹编织的幻境:明明该是狭窄的密道,眼前却突然展开千里荒漠,热风卷着沙粒抽得人面皮生疼,最左边的修士下意识去摸水囊,却摸了个空。
\"好机会!\"湛风的灵焰真火在掌心腾起赤金火苗。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催动一次真火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骨缝,但此刻他盯着幻境中呆立的三人,眼底的灼意比火焰更盛。
三天前他用灵识探密道时,就发现这处转角是天然的聚灵点,此刻逆纹术引动的灵力波动,正好成了真火的助燃剂。
第一簇火苗精准没入左边修士后颈的命门。
那修士在幻境里正被沙暴卷得踉跄,突然浑身一震,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闷响,倒在\"荒漠\"里再没动弹。
中间的修士终于察觉不对。
他咬破舌尖逼出痛意,幻境的沙粒\"唰\"地消散,正看见赤金火焰裹着血珠朝自己面门扑来。
他想提剑格挡,可方才被逆纹术扰动的灵根像被灌了铅,铁剑只举起半尺便坠了下去——火焰擦着他鼻尖烧穿后墙,在岩壁上烙出个焦黑的洞,却在离他心脏三寸处突然转向,精准点中他丹田的灵海。
\"你......\"中间修士瞪圆了眼,灵海被焚的剧痛让他嘴角溢出黑血,\"你们早......\"
\"早算到你们会在密道埋伏?\"郝悦抽出柳叶镖的手顿了顿,镖尖还悬在右侧修士的咽喉前。
她望着那修士惊恐的眼睛,突然想起卧底修士递符时染血的指节——原来最狠的算,是把自己的命也算进去当饵。
她咬了咬唇,镖尖微偏,扎进对方手腕的麻筋:\"留个活口,问问大统领还藏了多少后手。\"
右侧修士\"啊\"地惨叫,瘫软在地。
湛风的灵焰却没停,又补了道小火苗封住他的灵脉——不是心软,是怕这疯狗临死反扑伤了郝悦。
密道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
郝悦蹲下身,扯下修士腰间的通讯玉牌,指尖在牌面摩挲两下:\"他们用的是黑市灵纹,大统领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走。\"湛风弯腰捡起铁剑,用剑鞘挑起地上的三柄铁剑,反手插在腰间。
他的灵纹阵盘还在发烫,掌心被灼出红痕,却笑得像捡了宝贝:\"留着给你练镖。\"
郝悦望着他染血的道袍,突然伸手按住他左肩的伤口。
湛风疼得倒抽口气,却见她从发间抽出银簪,在火上烤了烤,利落地穿过他道袍的破口——不是缝合,是简单粗暴地将伤口两边的布料扎紧,免得跑动时崩开。
\"傻姑娘......\"
\"再废话,我就把你绑在密道里。\"郝悦的尾音带着颤,却在抬头时笑得像从前在巷口给小猫喂鱼干,\"走,去看你说的石门。\"
接下来的密道再无波折。
两人踩着积水和碎石,数着三十步的岔口左转,终于在第七次转角后,看见前方岩壁上嵌着的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