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郝悦,目光里有团火在烧——那是他们初遇时,他为她挡住雷劫时的眼神。\"悦儿,辛苦你跑一趟。\"
郝悦立刻明白。
她的灵力感知能追踪灵力残留,就像猎犬嗅着气味找猎物。
当左使展开卷轴时,她已捕捉到那上面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和前日东方巨塔方向的灵力波动,有几分相似。
镜湖阁位于启天城外三十里的镜湖畔。
郝悦御着剑掠过湖面时,月光在她剑身上碎成银鳞。
阁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反常,连守夜的弟子都不见了踪影。
她落在顶楼,灵力感知如蛛网般散开。
密室的地砖下,有个檀木匣正在发热。
打开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全是伪造的绢帛、带血的符纸,还有一叠密信,最上面那封盖着旧势力联盟的火漆印:\"事成后,灵脉矿分三成。\"
\"找到了。\"郝悦捏紧密信,指节发白。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信纸上的字迹簌簌作响,像无数谎言在尖叫。
此时的真相殿内,湛风站在月光里,掌心的传讯符忽明忽暗。
他依次点亮七盏青灯——那是他最信任的七位盟友的联络灯。
灯芯噼啪炸响,仿佛在应和他心底翻涌的战意。
\"该收网了。\"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的阴云不知何时又浓了几分,巨塔的轮廓在云中若隐若现。
而在更远处,镜湖阁的方向,有剑光划破夜幕,带着他最熟悉的灵力波动,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
玄霄殿的演武场被朝阳镀成金红,千余修士或立或坐,目光齐聚中央的青玉台。
湛风站在台心,玄色道袍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半块残玉——那是前日郝悦从镜湖阁密室带回的证物,此刻正与他掌心跃动的金焰交相辉映。
\"三日前,有人说我篡改真相碑。\"他声线沉稳如钟,目光扫过前排紧绷着脸的旧势力代表,最后落在人群中几个攥着传讯符的中立弟子身上,\"今日,我请诸位亲自验证。\"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自天际坠落。
空间精灵阿璃裹着星屑飘至台前,半透明的蝶翼轻颤,\"我以时空法则起誓,这火焰里封存的,是三百年前被抹去的真实记忆。\"她指尖点向金焰,焰心骤然绽开一朵六芒星,在空气中投映出模糊的光影。
人群开始骚动。
清微宗大弟子捏着腰间的玉牌,指节发白——昨日他还在为门中弟子\"突发寒毒\"的怪事烦恼,此刻却被金焰里浮动的古卷虚影勾住了视线。
最前排的旧势力联盟头目玄凌真人摸着颔下短须,嘴角扯出抹冷笑,却在触及湛风投来的目光时,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若有怀疑,不妨亲自来试。\"湛风摊开手掌,金焰化作一道金纹浮于空中,\"这火焰不灼皮肉,只灼谎言。\"
演武场静得能听见风过旗幡的猎响。
直到角落传来一声轻响——是个穿月白道服的年轻修士,腰间挂着清微宗的云纹玉坠。
他攥着袖口的手在发抖,却一步步挪上台阶,\"我...我师父说,清微宗的藏经阁少了半本《上古灵脉志》。\"
金纹在他指尖触及时泛起涟漪。
年轻修士的瞳孔骤缩成针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踉跄后退半步,却被记忆的洪流拽得跪坐在地——三百年前的画面在他眼前翻涌:镜湖阁的长老如何篡改碑文,玄凌真人的先祖如何将灵脉矿据为己有,而当年那个站在真相碑前被污蔑的少年,分明与此刻台上的湛风有七分相似。
\"这...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历史!\"他嗓音发颤,抬手想去抓金纹,却被阿璃轻轻托住手腕,\"莫急,记忆需要时间沉淀。\"少年抬头时,眼里的迷茫尽褪,只剩灼灼的光,\"盟主,清微宗...清微宗愿与您共守真相!\"
台下炸开一片惊呼。
原本交头接耳的中立修士们纷纷凑近,有个穿青衫的女修甚至踮脚去够金纹,被同门拽住衣袖时还在喊:\"让我试试!
我师兄说他见过镜湖阁的人半夜搬箱子——\"
玄凌真人的冷笑僵在脸上。
他望着人群中逐渐高涨的\"还我真相\"声浪,袖中暗紫色灵力翻涌如沸,指尖在腰间玉牌上重重一按——那是给潜伏在各宗的暗线发信号的密法。
可他没注意到,湛风的目光正随着他袖中翻涌的灵力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