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穹顶的赤链蛇信子几乎要舔到核心的刹那,湛风的指尖重重按进真相碑的凹痕。
《伪史录》封皮上流动的血渍突然迸发,像被点燃的红绸般窜入碑心——那是月幽草血契里锁了三百年的真相,此刻正顺着他的灵脉翻涌而出。
郝悦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攀升,《伪史录》的书页自动翻卷,每一页上被篡改的字迹都在剥落,露出下面暗红的原始记录。
她想起三天前在医馆旧案里看到的灼痕,想起那些被记作\"走火入魔\"的修士临终前攥着半片月幽草的手——原来所有被抹去的真相,都藏在这张用活人皮肤鞣制的封皮里。\"接住!\"她突然将书抛向碑心,封皮裂开的瞬间,无数光点如星雨般从书页中迸发,那是被销毁的典籍残魂、被篡改的记忆碎片。
穹顶的焚天阵发出刺耳的尖啸。
赤链蛇的灵气之躯开始崩解,红光像退潮的海水般缩回阵眼。
小弟子在暗格前踉跄着栽倒,他的血早把铜锁染成深褐,能量节点启动的幽蓝光芒正顺着墙缝爬满整座阁楼。\"成功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正看见真相碑周身腾起金色火焰——那火焰不灼人,却像有生命般舔舐着每一卷典籍,被焚毁的绢帛灰烬在火中重新凝结,字迹清晰如新。
\"想走?\"
门外突然炸响的冷喝让湛风回神。
他转头时正看见门派掌门的玄色广袖扫过结界缺口,对方手中的九环佩已碎成两半,显然用了禁术想逃。
但那道拦在门前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王大哥,三年前被逐出师门的外门弟子,此刻正握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脊上还刻着当年掌门亲手题的\"明心\"二字。
\"你曾教我'修仙者应明辨是非'。\"王大哥的声音在发抖,剑尖却稳如磐石,\"现在你却连是非都敢改写?\"
门派掌门的脸在月光下扭曲成青灰色。
他突然挥袖击出一道黑芒,却被王大哥反手用剑鞘格开——那是当年他亲自教的\"守心式\"。\"叛徒!\"掌门怒吼着结出杀招,可他的灵力刚涌出丹田就滞住了——真相碑的金光不知何时漫出阁楼,正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钻,那些被他亲手抹去的记忆如潮水倒灌:他如何收古老家族的灵玉,如何在典籍上盖下\"查无此史\"的朱印,如何看着小弟子的师父被血契灼成枯骨......
\"噗!\"掌门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九环佩\"当啷\"坠地。
王大哥的铁剑抵住他咽喉时,他望着阁楼里的金光突然笑了:\"你以为......这就完了?\"
\"够了。\"
苍老的声音从阁楼外的阴影里传来。
古老家族族长握着碎裂的骨剑站在台阶上,他身后的家族弟子早已作鸟兽散,只剩满地染血的玄铁剑。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简——那是最后一道抹除真相的密令,此刻正随着真相碑的金光片片碎裂。\"三百年布局......\"他突然将玉简捏成齑粉,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疯癫的光,\"就算你们看到真相又如何?
这世界的真相......\"
\"住口!\"灰衣人突然踉跄着挡在族长面前。
他左眼的青铜面具已裂成两半,右眼里的幽蓝火焰只剩豆大点光。
刚才为了拖延时间,他硬接了族长的骨剑一击,此刻胸前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真相不是你们能定义的。\"他转头看向阁楼内的湛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该做的......我做完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
郝悦惊呼着要冲过去,却被湛风拉住——那是用命燃尽的禁术,灰衣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三百年前守护真相的修士残魂。\"记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真相之火会照亮整个修仙界,但......\"他的目光突然越过众人,投向东方天际,那里不知何时浮起团黑雾,\"更大的......\"
\"前辈!\"小弟子哭喊着扑过去,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灰衣人的残魂彻底消散前,最后一道幽蓝火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