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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茶馆》(终)(2/4)

砖地板上迸裂成金屑。吕子乔望着窗台上沾了油烟的向日葵,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改成喜剧的悲剧结局——罗密欧与朱丽叶私奔去了拉斯维加斯。

    晨光渐炽时,张伟抱着法典溜进厨房。他律师袍的袖口还粘着紫砂壶的茶渍,看见流理台上的三明治残骸立刻哀嚎:"我的培根!"

    "冰箱还有腌黄瓜。"孟屿头也不回地刷锅:"羽墨姐昨天泡的,说是民国秘方。"

    张伟的表情瞬间扭曲。他永远忘不了上周误食"秘制酸黄瓜"后,在厕所与法典相伴到天明的惨痛经历。

    吕子乔突然抓起剩下的三明治夺门而出,绸缎马褂的下摆扫落调料瓶。八角与桂皮的香气在走廊弥漫开来,混着他逐渐远去的台词声:"二十两雪花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这是..."张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入戏了。"孟屿拧干抹布,水珠坠成一条发亮的弧线,"待会记得提醒他,刘麻子的辫子要扎左边——昨天又戴反了。"

    阳光彻底漫过窗台时,唐悠悠的尖叫穿透两层楼板:"谁把我旗袍和关谷的武士刀塞进微波炉了?!"

    张伟擦了擦嘴起身离开:“我先撤了,下午我自己过去。”

    “大家吃饭了!”孟屿叫了一声,众人纷纷前来吃饭。

    ……

    大礼堂穹顶的射灯在幕布上投下斑驳光晕,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檀木的气息。孟屿站在舞台侧幕,指尖摩挲着菩提手串,黄铜铃铛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脉搏撞击耳膜的声音,就像五年前第一次站上福利院舞台时那样。

    “准备好了吗?各位!”孟屿扭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众人点点头。

    孟屿朝场务比了个手势。

    裕泰茶馆的铜铃铛叫了三声脆响。孟屿掀起蓝布门帘,寒风裹着枯叶卷进大堂,扑灭了柜台上将熄的油灯。

    诸葛大力从后堂转出来,阴丹士林布旗袍的滚边扫过青砖地缝里的茶渍,惊醒了趴在八仙桌上打盹的老茶客。

    "庞总管到——"吕子乔拖着长腔跨过门槛,绸缎马褂前襟的盘扣崩了一颗,露出里头皱巴巴的杭绸里衣。

    他手里转着两颗包浆核桃,身后跟着两个灰布短打的税吏,官靴底子沾着菜市口的血泥。

    孟屿的茶壶嘴微微发颤。壶身"裕泰老号"的朱砂印被蒸汽熏得发暗,那是光绪二十二年开张时老掌柜亲笔写的。

    诸葛大力接过茶壶的瞬间,瞥见丈夫袖口露出的半截纱布——昨夜巡警查抄进步学生,他翻墙救人时被瓦片割的。

    "王掌柜这茉莉香片..."吕子乔的核桃在紫砂壶盖上敲出闷响,"兑了三成槐米吧?"他身后的税吏突然掀翻茶桌,青花瓷盏碎在诸葛大力脚边。一片碎瓷扎进她绣鞋尖,血渗过千层底,在"莫谈国事"的条幅上洇出红梅。

    后院传来唐悠悠的惊叫。关谷神奇提着武士刀冲进大堂,刀鞘上的旭日旗布条刮倒了博古架。

    三排六号房的旗人老爷仰面栽在门槛上,后脑磕碎了怀里的鼻烟壶,玛瑙盖子滚到孟屿脚边,映出他煞白的脸。

    "常四爷说今儿要赊账!"唐悠悠追出来时,杏黄袄裙的系带松了一半。她怀里抱着的不是茶点,是裹在油纸里的《时务报》。关谷神奇的武士刀劈在柜台上,刀刃离孟屿的手指只差半寸:"大清要完!"

    铜铃铛突然发出蜂鸣。孟屿看见诸葛大力攥着碎瓷片的手在抖,阴丹士林布的袖口晕开深色痕迹——那底下藏着学生塞给她的传单。吕子乔的核桃滚进火盆,炸开的火星点燃了税吏的账本,1911年的苛捐杂税在火舌里蜷成灰蝶。

    秦仲义冲进茶馆时,怀表链子缠着半截断指。

    曾小贤的灰鼠皮褂子浸透煤油味,手里攥着的不是银票,是汉阳铁厂的股权书。胡一菲扯开立领旗袍,锁骨下的烙印渗着血——巡警局的烙铁烫的"乱党"二字,比翡翠耳坠更刺目。

    "王掌柜!借您地窖存批货!"曾小贤的羊皮靴踹开酒坛,陈年女儿红漫过地砖缝隙。胡一菲突然掀开裙裾,绑在小腿的勃朗宁手枪泛着冷光。

    她踹翻八仙桌的力道震落梁上积灰,宣统三年的账本灰里埋着半张《民立报》。

    后院的井绳突然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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