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事已至此,二位公子接连惨败,我军大势已失。如今再强行争夺永福、永平二城,已然毫无意义,更会将我军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过刺耳,却句句点中要害。
福亲王不是蠢人,只一瞬间便听懂了杜牟话里藏着的残酷真相——
两位公子前后折损兵马近十万之众,精锐尽失,元气大伤。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强行攻下永福、永平两座孤城,他们也早已没有足够的兵力分兵驻守、稳固防线,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徒增伤亡。
与其继续孤注一掷、血本无归,不如及时止损,退守现有疆域,巩固已夺下的城池与粮草地盘,保存实力,以图后计。
暴怒如潮渐渐褪去,冰冷的理智重新回到福亲王的脑海。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紧握长刀的手缓缓松开,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郁气堵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惨败、折兵、丢城、儿子险些丧命……
奇耻大辱,滔天怒火,却不得不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福亲王闭上眼,再睁开时,赤红的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与狠厉。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传我命令。放弃永福、永平,全线撤军,固守已占之地,整顿残兵,再不许轻易出战!”
一声令下,这场由福亲王精心策划、两路齐发的攻城大战,就此以惨败收场,彻底落下帷幕。
残阳如血,泼洒在永福、永平二城的雉堞之上。
赵飞虎勒马立于西门城楼,玄色战甲上的血渍经晚风一吹,竟凝出了深褐的铁意。
他身后,亲卫捧着的捷报尚带着墨迹未干的温热——三日前那一场鏖战,福亲王的主力精锐被歼于平原城外,昔日嚣张的叛军,如今只剩残部龟缩城内,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将军,将士们已在城头布好拒马,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直取平原城!”亲卫策马而来,声线里满是雀跃。
赵飞虎却缓缓抬手,目光掠过二城相连的官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卷了刃的长刀。
“不打了。”他声音低沉,像落进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我们的目的,是断其后路,不是穷追猛打。永福、永平固若金汤,守住这两处,便是给帝都那边挣足了底气。”
说罢,他转身望向南方,千里沃野在眼底铺展,帝都的轮廓隐在暮云深处,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待着最终的博弈。
与此同时,南来的官道上,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周宁一身银甲,立马于高坡之上,身后是绵延数十里的大军,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眼前的帝都城墙,比情报里记载的还要巍峨。
周立这昏君倒是识趣,竟逼着全城百姓加修城垣,原本的土坯城墙被裹上了三层青砖,足足加高了两丈。
而那四座原本朱红耀眼的城门,此刻已换成了厚重的黑铁城门,门板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缝处嵌着铁皮,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显然是防着炸药破城,早早就断了周宁的偷袭之计。
“好一个固若金汤。”周宁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怯意,反倒透着破竹之势,“传令下去,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明日清晨,卯时三刻,攻城!”
军令如雷,将士们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震颤。
夜色渐浓,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卫青云捧着一叠密报,步履匆匆地入内,双手呈给周宁:“王爷,最新军情。”
周宁接过密报,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赵飞虎大破福亲王,叛军伤筋动骨,后方已安”那几行字上,素来冷冽的眼底终于漾起一丝笑意。
他将密报掷于案上,指尖轻叩桌面:“赵飞虎这员猛将,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王爷,赵将军立下如此大功,当重赏以励军心!”卫青云连忙进言,语气里满是推崇。
周宁颔首,提笔在军令上落下朱批:“赏赵飞虎黄金万两,西域汗血宝马一匹;麾下将士,每人赏银十两,布帛一匹,全军同庆!”
“王爷英明!”卫青云躬身行礼,心中暗叹王爷赏罚分明,这般恩威并施,将士们必当死战。
周宁放下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谛听在帝都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卫青云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躬身道:“王爷,周立清查极严,城中各营将领、各级官员皆被他安插亲信监视。我们的人藏在暗处,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至今未送出有价值的情报。”
镇北王周宁闻言,并未动怒,只是抬手抚过案上的火炮图样——那是他特意命工部打造的攻坚利器,炮管粗长,炮身刻着繁复的纹路,光是看着,便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无妨。”周宁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帝都城墙再厚,也挡不住本王的火炮。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