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被刻意布置了绊索,铃铛,甚至挖了浅坑。
队员们必须身负三十斤沙袋,在完全黑暗中,按照规定的复杂路线潜行,不能触碰任何陷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失败者,轻则被黑子用裹了布的木棍狠狠抽打,重则被罚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赤身匍匐前进一个时辰。
林小月则负责教授如何在雪地,泥地,甚至废墟瓦砾中完美伪装,
如何利用风声,阴影掩盖移动,像壁虎一样攀爬残垣断壁。
训练中,不断有其他义军扮演的守卫手持火把巡逻,一旦被发现,整个小队都要接受残酷惩罚。
训练场中央,竖立着数十个披着破旧皮甲,画着简易人形的草人。
林小月亲自示范,如何从背后无声接近,用磨尖的短木刺或匕首瞬间切断喉管,
在正面遭遇时,利用步法闪开攻击,将武器精准的刺入草人腋下,颈侧,下阴等皮甲保护不到的要害。
训练要求,快!准!狠!一击必杀!
每一次攻击都必须带着真实的杀意。
黑子在一旁咆哮,
“把他当成冻死你爹娘,抢走你最后一口粮的狗官!
捅进去!拧一圈!拔出来!下一个!”
草人很快被捅得千疮百孔,填充的干草混合着模拟血液的红色染料流淌一地,触目惊心。
模拟粮仓区的空地上,被布置了障碍物和简易的仓房。
锋锐队分成三人小组,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弥漫的烟雾和不时射来的无头箭矢中,反复演练突袭流程。
冲进去,找到目标点,点火,阻击增援,最后再撤退。
整个过程必须在半柱香内完成。
混乱中,误伤时有发生。
一个队员在烟雾中看不清,被自己人的木棍扫中腿骨,当场折断,惨叫声被淹没在噪音中,被迅速拖下去救治。
陈大冷酷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
“战场就是这样!眼要亮!心要狠!动作要快!犹豫?下一个断腿的就是你!”
最残酷的环节由苏梦瑶亲自监督。
她命人在一处废弃窑洞里点燃湿柴,制造出浓烟滚滚,高温灼人的模拟火场。
挑选出的尖刀队员,必须身披打湿的厚重棉被,在令人窒息的浓烟和灼热中,
找到指定的引火点,将手中的火种投入其中,并成功撤出。
许多人被浓烟呛得晕厥,被同伴拖出,有人身上的湿棉被被烤干起火,惨叫着翻滚,
王大牛冲进去两次,第一次被浓烟逼退,第二次出来时眉毛头发都被燎焦,脸上熏得漆黑,
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苏梦瑶,兴奋的大喊,
“主子!我成了!”
苏梦瑶微微颔首,这是她第一次对新兵露出如此明确的认可。
这无声的赞许,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大爱义军,眼中都燃起了疯狂的斗志。
第九天深夜,距离行动仅剩十二个时辰。
所有参与突袭的锋锐队,斥候队队员,被集合在最大的窑洞内。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
血腥味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陈大站在前方,声音低沉而肃杀,
“明晚,就是你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
主上要看的,不是你们练得多苦,而是你们这把刀,能不能见血!
能不能砍下敌人的脑袋!”
黑子抱着一捆用油布包裹的物事上前,猛地抖开,寒光闪烁。
那是三十把新打造的,开了刃的雁翎刀,以及十把强弩。
“拿着!”
黑子吼道,
“这是主上赐予你们的利齿!用敌人的血,来给它们开锋!”
队员们呼吸瞬间粗重,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他们抚摸着冰冷锋利的刀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就像握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林小月则分发下去的是小巧的引火之物,火镰,火绒,以及一个个密封的小竹筒,
里面是混合了火油的易燃粉末。
“火起,便是信号!
火起,便是功成!”
林小月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
苏梦瑶的身影出现在窑洞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过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队员面前。
苏梦瑶的目光扫过他们年轻或沧桑,紧张或狂热的脸庞,扫过他们紧握的钢刀和引火筒。
最终,苏梦瑶停在队伍前方,目光投向窑洞外深沉的夜空,
那里,隐约是永定门的方向。
“我知道你们怕。”
苏梦瑶站定,开始演讲,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让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怕死,怕疼,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