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连忙挂了空档倒车,停稳后仗着腿长,抬脚重重踢开后侧车门,语气熟稔又自来熟:“妹妹,快上来。”
不用想,这个“妹妹”是随谁叫的。
李平抽了抽嘴角,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也不敢闹,乖乖坐了上去。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皮座椅凉飕飕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车载香水混着烟草的气味。
她缩在座位上,尽量让自己变小,恨不得隐形。
姐……
你这招惹的什么人啊……
素察倒是不说话了,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得不快,甚至有点慢。
明黄色的车在老街上慢吞吞地晃,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散步。
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但什么都没说。
李平一路都没敢抬头。
到了家门口,老街已经暗下来了,铁皮门关着,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进去。”李砚对李平说,声音不大。
李平如蒙大赦,下了车,一溜烟钻进了门,连拖鞋都没换就蹬蹬蹬跑上了楼。
铁皮门在身后关上,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砚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视着素察。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
素察靠在车门上,有点不自在。
咳……
可他说也不清这种不自在从哪来的。
他素察什么场面没见过?
警察局长的办公室他都敢踹门,市长儿子的酒瓶他都敢抢过来摔。
可这会儿,被一个穿灰色t恤的女生站在门口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居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
“你套个塑料袋自己给自己抽可以吗?”
李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丢进玻璃杯,清脆,干脆。
素察手指一顿,打火机的火苗停在半空中。
“这是让我闻你的二手烟?”
素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了,烟头在指尖碾了碾,塞回烟盒里。
“咳,那什么,”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讨好的小心,“掐了。”
李砚没动,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漠,说白了,她就想着——这人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上次公交站,这次直接送她妹妹回家,下一步是什么?堵她大学门口?
她的眼神变了。
你想干什么?
素察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又开始发疼发软了。
就是这个眼神。
他好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路灯把他修长的影子拉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我这还不明显?”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种“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的坦然,“我他妈在追你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砚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软化。
“追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羞涩,甚至没有嘲讽。
她没有听错吧?
“嗯。”素察应得干脆。
他就那样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在跟她对视时,没有先狼狈地挪开目光。
李砚沉默了两秒,终于吐出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啊?”
喜欢上一个拿刀捅自己的女生?
这人怕不是疯了。
素察被怼了也不恼,下意识就顺着油腻了一句:
“你就是我的药。”
“啧。”李砚一脸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恶心。
她不是没被人追过。
文质彬彬的,被拒几次就知难而退;心思不纯的,恼羞成怒想硬来,也被她用手段干干净净摆脱了。可像素察这样,挨了一刀还往上贴、不怕死往她跟前凑的,她是真第一次见。
……纯纯的神经病。
不过……捅了素察这事,她表面看着镇定,可事后一遍遍复盘,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当时有多莽撞。
幸好捅偏了,没致命。
万一真失手闹出人命,就算是正当防卫,后续牵扯也够一家人受的。家里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她不能毁了这一切。
她不能冒这个险,更不能毁了家人的日子,眼下只能虚与委蛇,先把人稳住,绝不能惹出更大的事端。
想通这层,李砚压下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