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炎肝胆俱裂,顾不得脖颈的伤痛,嘶声阻止。
这是小蛮!
几乎在同一瞬间——
“玉灵,快退!”
魂灭生冰冷的喝声从虚空某处传来。
一道厚重的漆黑屏障瞬间出现在小蛮身前,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致命合击的大半威力。屏障剧烈震荡,裂痕遍布。
紧接着,一股吸力传来,魂灭生的身影一闪而现,抓住被震得气血翻涌的小蛮,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遁逃而去。
在被强行拉入空间裂缝的前一瞬,小蛮仓促回头。
月光下,她最后看到的,是萧炎踉跄倒地、望向她方向那难以置信的、混杂着痛苦与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神。
对不起……
萧炎……
无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但心中对魂灭生的恨意,与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在这一刻,滔天而起,浸透骨髓。
此仇此恨,不死不休!
等进了天墓,进了天墓……
魂灭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番变故,让古界风声鹤唳。古族顺势以“魂族来客身份存疑、涉嫌袭击古族贵宾”为由,迅速戒严,并名正言顺地剥夺了魂族参与此次天墓之行的资格。
其他几族对此默然不语,乐见其成——少一个强势的魂族争夺,他们能分到的机缘,或许便能多上一分。
只不过,这份默许背后,并无多少信任。石族如何悄无声息地覆灭,他们或许难以查证,但萧家被连根拔起,那些指向魂族的蛛丝马迹,以及古族事后模糊的态度,他们都心知肚明。
说白了,古族与魂族,在其他几族眼中,本质并无不同。无非是一个将野心藏在堂皇冠冕之下,另一个则把贪婪摆在森白骨刃之上。
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吃相更“文雅”罢了。
如今这两家对上了,无论最终谁吃了亏,对他们而言,都是好消息。
但这些盘算与暗流,此刻都与萧炎无关。
客房内,他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脖颈处的伤口已被精心处理的纱布覆盖,体内的斗气随着功法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然而,他的心神却始终无法真正沉静。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小蛮被带走前,于空间裂缝中仓促回望的那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言,似有千言万语凝结其中,决绝之下暗藏痛楚,冰冷之中又仿佛掠过一丝极快、却真实无比的歉疚与牵挂。
他握紧了垂在膝上的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小蛮待他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以她的本事,若真起了杀心,方才那种情形下,他根本躲不开那接二连三的致命攻击。
那细微却关键的轨迹偏转,分明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拼尽全力对抗自身攻势的结果。
她在放水。
她不想杀他。
而之后那神秘黑衣人骤然出现,将她强行带走,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她身不由己,受人胁迫。
她是被迫的。
她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萧炎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胸腔中翻腾的气血与郁结仿佛找到了出口。他猛地睁开双眼,喉头一甜,“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淤血吐出,胸口的窒闷感随之消散大半,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几分血气。
一直守在一旁、眉头紧锁的药老,见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天知道,看到萧炎之前那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样,他有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