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而至,快得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只见一道青色斗气箭矢,如同瞬移般从酒馆外某处阴影中射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汉子的咽喉!
一招致命。
汉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双眼暴凸,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嗬嗬两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桌椅,酒水碗碟哗啦碎了一地。
酒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嚣、猜测、酒意,在这一箭之下,被冻结得干干净净。
众人惊恐地望向箭矢来处的窗外,那里只有沉沉的暮色,仿佛刚才那索命的一箭,来自幽冥。
古族的侍卫。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死寂的酒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了黄泉若要寻人偿命……”
声音微顿,仿佛在给予最后一线、毫无意义的仁慈。
“……便去怪那多嘴之人吧。”
一盏茶后,所有人横死当场。
他们或许曾仰望古界如仰望神国,将古族侍卫尊称为“大人”,将自己的命运与古族的些微动向紧紧挂钩,沉浸在“或许有机会”的卑微幻想中。
可悲的是,在那古族眼中,他们从来就不是族裔,甚至连附属都算不上。
不过是依附在巨象脚边的尘埃,是可以随意抹去的背景噪音。那些“追捧”与“敬畏”,在古族看来,什么都不是。
这是源自血脉、实力与亘古传承的……傲慢。
但在所有人——无论是死去的酒客,还是执行清洗的古族侍卫——都未曾察觉的角落阴影里,那张不起眼的桌子旁,两道裹在灰袍中的身影,自始至终都如同真正的幽灵。
不发一言。
他们没有因那些酒客的妄议而侧目,没有因死亡突然降临而流露丝毫波动。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存在着,仿佛与那张桌子、那片阴影、乃至这片被死亡浸透的空气融为了一体,被所有人的感知……彻底忽略。
直到酒馆重归死寂,那些侍卫如同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魂灭生才动了动,手臂收紧,将怀中的小蛮钳住。
兜帽下,他的眼神幽深如古井,不起波澜。
“足够了。”魂灭生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阴冷,“风声动向,这几日已听得七七八八。”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小蛮倚在他怀中,声音细若游丝。
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
那次在丹塔盗取生命之焱所受的伤,本就没有养好,不过靠着珍稀丹药和萧炎的悉心调理,堪堪恢复至七八分。可在这段日子的颠沛流亡下,已然恶化。
本源不稳,气息奄奄,身上残余的斗气连维持她的行动都勉强。
更糟糕的是,原本只在她脸颊上若隐若现的几道裂纹,此刻随着她斗气的急剧流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脖颈、额头,乃至躯体蔓延开去。裂纹的颜色也由浅淡变得深重,泛着一种不祥的、如同古老玉器即将彻底碎裂般的暗金色光泽。
但这里,没有萧炎。
所以,不会有人看见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