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社的活动室设在文学院顶楼，推开雕花木门，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架老梧桐木制成的古琴，琴身漆面温润，显然经常有人抚弄。

    \"新社员？\"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程慧转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男生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色休闲裤，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的笑容很干净，像是夏日的风，不带任何杂质。

    \"我是王子维，古琴社的副社长。\"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程慧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平和的气息——不是修行者，但心性纯净，气血通畅，是个天生灵台清明的人。

    \"程慧。\"她简单自我介绍。

    王子维也不多话，只是笑着引她入座：\"今天正好有新人体验课，你可以先听听看。\"

    古琴社的社长是个研二的学姐，教大家基础指法时，程慧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看似生疏，实则每一音都精准无比。

    \"你以前学过？\"王子维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惊讶。

    \"小时候碰过一点。\"程慧淡淡回答。实际上，唐泽虽然长得跟头熊似的，但是各种乐器都会，尤其是古琴。

    王子维没有追问，只是笑着递给她一杯热茶：\"社里的规矩，新人第一节课后可以选一张喜欢的琴谱带走。\"

    茶是桂花乌龙，温度刚好，程慧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发现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小心烫\"。

    这样细致的人，倒是少见。

    随着社团活动的增多，程慧渐渐发现，王子维身上有许多让她欣赏的特质——

    他阳光却不浮躁，做事认真却不刻板。社团里有人闹矛盾时，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调解；新人学不会指法时，他会耐心地一遍遍示范。他的温柔像是春雨，无声无息地浸润周围的一切。

    和唐泽的直接却又心思深沉不同，王子维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不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有一次社团聚餐，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王子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笑着说：\"安静但有主见，看起来冷淡其实内心很温柔的人。\"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程慧，又很快移开。

    程慧低头喝茶，假装没注意到。

    某次社团活动结束，王子维送程慧回宿舍。夜风微凉，路上他忽然问：\"你男朋友不在这所学校？\"

    程慧脚步一顿，随即平静地回答：\"他在外地工作。\"

    \"这样啊。\"王子维点点头，语气如常，\"那他一定很优秀。\"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落或纠缠的意思。之后的相处里，他依然温柔体贴，却始终保持着朋友该有的距离——雨天多带一把伞给她，她忘记吃午饭时顺手带个三明治，但从不越界。

    程慧偶尔会想，如果先遇到的是王子维，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一天，古琴社组织了一次户外活动，去城郊的湖边弹琴赏枫。

    程慧坐在枫树下，听着王子维弹奏《阳关三叠》。他的指法不算顶尖，但琴音里带着真挚的情感，像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温暖却不灼人。

    一曲终了，王子维抬头，恰好对上程慧的目光。

    \"怎么样？\"他问。

    \"很好听。\"她实话实说。

    他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起：\"下次教你。\"

    程慧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湖面。

    涟漪荡漾，倒映着漫天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