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丘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起伏翻涌,表面是无数扭曲肢体在无意识地抓挠,是裂开的巨口在徒劳啃噬着空气,是滑腻的表皮在相互摩擦,渗出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浆液,顺着丘体缓缓流淌,将下方原本就污秽不堪的血肉地面,染得更加泥泞恶心。
残酷血腥的战场中央,曾爆发出毁灭性力量,令乌罗兹多斯都为之惊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不断有新的怪物嘶吼着扑上去,如同心脏般持续剧烈搏动翻涌的血肉之丘,在无声诉说着内部不屈狂暴,却已被活生生埋葬”的挣扎。
每一次丘体的剧烈膨胀与收缩,每一次内部传出被厚重血肉层阻隔,而显得沉闷如擂鼓般的咚咚巨响,都证明着被淹没的存在,仍在疯狂战斗,仍在试图撕裂由无尽恶念与增殖血肉构成的活体坟墓。
但他的身影,已被彻底吞噬。
“呼~”然而就在充斥着毁灭与窒息的边缘,一丝难以察觉,却厚重如太古山脉吐纳的异样气息,悄然弥漫。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吐息,无视了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喧嚣,直接穿透了耳膜的屏障,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陡然响起。
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古老威严,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渊中第一次翻动沉寂的躯体,让污秽空间的本质都为之轻微一颤。
气息的来源,正是两具如同耻辱柱般,在阳雨身后不远处,被莎柏奴斯无上神力牢牢禁锢悬浮于空中的,血龙甲与苍龙甲!
曾几何时,当阳雨还是区区半步先天,面对外神的恐怖束缚,正是两副战甲自主激发护主,试图撕裂绝望的黑暗。
然而它们的力量在莎柏奴斯面前,渺小得如同试图撼动巨树的蝼蚁,仅仅为阳雨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便被沛然莫御的力量粗暴剥离,只能无力地飘荡在空中,如同两尊被钉在虚空中沉默而屈辱的金属墓碑。
徒有形态,却死寂无声,任凭主人承受凌虐,仿佛连内在的灵光都被彻底抹去。
但是此刻阳雨身上覆盖着原始蛮荒,蕴含着最深层龙族威能的狰狞龙鳞甲,其散发出不同于已知任何龙族司殿传承的本源之力,如同投入寒潭深处的熔岩核心。
“嗡……嗡嗡嗡……”
死寂的血龙甲与苍龙甲表面,由莎柏奴斯神力构成,使之如同冰冷雕像的无形桎梏,突然发出了剧烈高频的震颤之音,声音起初细如蚊蚋,却带着刺穿灵魂的锋锐感,急速攀升为仿佛巨兽磨牙般的沉闷金属轰鸣。
构成两副铠甲的每一片龙鳞甲叶,肉眼可见的开始疯狂抖动挣扎,如同被无形的意志所牵引,在抗拒与吸引的双重力量下,艰难地一寸寸摆脱神力枷锁的凝固,各自聚拢靠合。
甲片之间的缝隙,在抖动中迸溅出细碎如星火般的法则碎片,莎柏奴斯的力量在被强行撕裂排斥,每一次艰难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吧……刺啦……”的摩擦声,古老金属的哀鸣与新生意志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过程缓慢而坚定,带着百折不挠的倔强,终于在一声仿佛两块沉重山岩,终于严丝合缝撞击在一起的“铿!”声中,两副原本分散悬浮的甲片,彻底挣脱了最后一丝凝固的束缚,聚合成了两具完整威严,流淌着各自光泽的龙甲本体。
不再是散落的零件,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无缺龙族战甲,如同两座沉默的金属巨峰,重新屹立于污秽战场半空之中。
甲胄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与龙鳞纹理,此刻正从最深处透射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源自血脉光华。
仿佛在聚合完成的瞬间,某种深埋于龙骨与精金之中,原始而纯粹的本源意志,被古老龙鳞甲的力量点燃,悄然萌芽,化作了铠甲核心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近似于“魂”的灵性之火!
“呼~”就在此时,一声沉重且雄厚的吐息声,骤然在奋战的土丘旁响起,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在灵魂深处不断回响,震耳欲聋。
“离!!!”
“起!!!”
下一刻,两声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了滔天怒火,与挣脱枷锁后极致癫狂的龙吼,毫无征兆地在被血肉与绝望充斥的战场上空,骤然炸开。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法则的震荡,是源自古老血脉最深处的咆哮,是被长久压抑,受尽屈辱与折磨的巨龙之魂,在获得真正意志载体后,向着囚禁与施加痛苦的源头,发出的最狂暴,最决绝的宣战!
声浪所及,战场边缘混乱的增殖怪物竟为之一滞,连搏动不休的血肉之丘表面,都瞬间被震出无数细密的涟漪。
随着毁灭性的怒吼,血龙甲覆盖着狰狞的面甲上,两点如同熔岩核心凝聚而成的猩红光芒,如同暴怒龙睛,轰然点亮,炽烈的红光穿透面甲狭缝,如同两柄染血的利剑,刺破周围的浊气。
与之辉映的苍龙甲面甲之中,两点冰冷锐利、仿佛凝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