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蜡壳摩擦着冰冷的甲片,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随即被体温和铁锈味包裹,几枚小小的香丸,如同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种子,带着微弱的清凉气息,沉入了军装的厚重里。
“但是——”
“咻——砰!!!”
王大业的声音刚起,军人特有的坚持还未来得及完全表达,便被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厉啸硬生生掐断。
一道刺目的赤红轨迹,如同撕裂夜幕的伤口,猛地从马格德堡南线战场方向拔地而起,蛮横刺穿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浑浊空气,在仿佛浸透了无尽鲜血的诡异高悬暗红月轮之下,轰然炸裂。
刺眼的光芒瞬间膨胀,短暂压下了血月的光辉,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疲惫而警惕的眼睛注视下,凝聚成一个巨大清晰的紧握拳头图案。
赤红的拳头悬于天际,像一颗灼热的心脏在焦灼跳动,无声催促着,将一股冰冷的急迫感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艹!” 陆云帆的怒吼几乎是和信号弹的爆鸣同时炸响,赤红的拳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积压的烦躁与压力,再没心思理会王大业的推让,所有的耐心在瞬间蒸发殆尽,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伴随着“锵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将深深插在血肉城墙中的链锯剑硬生生拔起。
沉重的剑身带起一蓬混杂着血块和碎石的泥土,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死死锁定了正顶在防线最前沿的赵立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声音盖过了战场零星的爆炸和哀嚎。
“蓝胖子!看见了吗?!南边发信号了!催J.m催啊!是不是觉得他们南边的风比北边好喝?!” 手中的链锯剑嗡嗡作响,仿佛呼应着陆云帆狂躁的情绪,“他们那边什么情况?是反攻了还是被捅穿了?!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往前压,还是分兵去填他们那边的窟窿?!”
“没空!自己问去!” 赵立诚的咆哮从盾墙的缝隙中炸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被逼到极限的暴戾,此刻根本无暇回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于给予陆云帆。
核心旅的防线在上一轮冲击下支离破碎,赵立诚如同磐石般钉在缺口处,指挥着残兵重组,用血肉和钢铁重新构筑壁垒。
就在陆云帆嘶吼的瞬间,布满豁口的斧刃枪枪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闪电般刺出盾牌的掩护,目标是一名正嘶吼着,怀中抱着加农炮炮弹冲锋的银弦掷弹兵。
“嗖!”带着厚重甲片的手指,在冰冷的扳机上轻轻一扣,一道寒光撕裂空气,沉重的斧刃枪尖带着恐怖的动能激射而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掷弹兵简陋的头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红白之物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盾牌和猩红的土地上,掷弹兵的动作戛然而止,怀中的炮弹沉重砸落在地,滚向一旁。
赵立诚几乎是本能地回手,探向背后专门用来插放备用枪尖的皮套,然而布满血污和汗水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荡荡的皮革,所有的备用枪尖,早已在之前惨烈到令人窒息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艹!” 一声压抑到极点,充满挫败与狂怒的低吼,从赵立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甚至没有时间懊恼,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面目狰狞,手持弯刀扑来的银弦玩家已近在咫尺。
眼中凶光爆射,赵立诚紧握失去了枪尖,只剩下沉重斧柄和连接杆的武器,如同挥舞一根粗大的攻城锤,带着破风的呼啸,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由上至下狠狠砸落。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沉重的斧柄末端,裹挟着赵立诚全身的力量和狂怒,结结实实砸中了银弦玩家脆弱的脖颈。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粉碎了喉骨和颈椎,保持着诡异笑容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几乎与后背垂直,随即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般轰然倒地。
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赵立诚布满血污的脸庞扭曲着,胸膛剧烈起伏,将沾满红白之物的无尖斧柄再次横在身前,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死死盯着前方再次涌来的敌人浪潮。
“不问就不问,凶什么嘛。”看着赵立诚如同被血与火浇筑过,死死钉在防线缺口处的背影,陆云帆低声咕哝了一句,心中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共同经历了多场战斗的好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抱怨归抱怨,陆云帆动作却丝毫不慢,微微偏了偏沉重的头盔,让脖颈处被夹着的草翳珀露了出来,布满铁锈和污渍的手甲,小心翼翼避开脆弱的琥珀本体,指尖精准滑过其表面几道细微符文凹槽。
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在符文上悄然流转,通讯连接被激活,陆云帆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对着小小的琥珀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