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来自一位站在布吕歇尔身旁不远,皮肤白皙,气质却同样彪悍的中年军官,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一边大笑着,一边也向前迈出一步。
“布吕歇尔将军的勇气令人钦佩!不过,国王陛下,若是论起正面突击,瞬间撕裂敌阵的力量,又有什么兵种,能比得上我们普鲁士的骠骑兵?”
虽未像布吕歇尔那样单膝跪地,但同样向腓特烈致以最庄重的军礼,笑声中带着对骑兵力量的无上骄傲,和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心,目光炯炯地看向腓特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当仁不让的担当。
“齐腾将军此刻还在圣彼得堡中为国效力,未能归来,那么在陛下您最需要铁蹄的时候,请允许我,弗雷德里希,暂时代领骠骑兵的指挥权!我向您保证,必将让道恩老帅的‘铁桶’,尝一尝我们铁蹄的滋味!”
布吕歇尔和弗雷德里希掷地有声的请战,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在指挥帐篷内激起了更为剧烈的反应。
“我也去!” 一名身材魁梧,肩章闪亮的少将猛地推开身前的同僚,声音洪亮如钟。
“还有我!” 紧随其后,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上校也跨步上前,右手紧按佩剑。
“算我一个!” 更多的声音从不同角落爆发出来,低沉,嘶哑,高昂,带着不同口音,却汇聚成一股渴望战斗的灼热洪流。
帐篷内原本因南线告急而弥漫的凝重,被突如其来,争先恐后的请战声浪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喷发的铁与血狂热。
“哈哈,不是都说潘诺尼亚骠骑兵是如何如何厉害吗?我们普鲁士的将士们也丝毫不弱!”腓特烈站在风暴的中心,看着眼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因战意而扭曲的脸庞,听着一声声饱含忠诚与勇气的呐喊,因道恩老辣战术和战场谜团而积郁的阴霾,被沸腾的士气一扫而空。
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如同滚过旷野的雷霆,充满了王者的豪迈与即将投入厮杀的快意,笑声未落,如战斧般豪迈地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终决断。
“传我军令!除预备队外,所有骑兵团,无论是胸甲骑兵,骠骑兵,还是龙骑兵,立刻整装,全速驰援南侧战线!” 腓特烈的声音穿透了帐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扫过地图上南线被白色箭头反复冲击的区域,眼神变得冰冷而嗜血,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钉。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争夺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击杀敌人士兵为主,消灭银弦的有生力量!”
“他们不是仗着预备队多,重整速度快吗?那就用我们的铁蹄,在南侧和他们大开杀戒!杀到他们血流成河,杀到他们预备队填不上窟窿!用银弦士兵的尸骸,为我们在北侧攻城的队伍,减小压力!明白了吗?!”
“是!国王陛下!” 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整齐划一,震得帐篷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请战和未及请战的将领,连同帐篷内所有的军官参谋,无不挺直腰板,右手重重捶击左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脸上再无犹豫,只有被国王战意点燃的熊熊火焰,和即将执行致命任务的肃杀。
马格德堡,易北河南侧阵地。
浓稠如墨的黑夜,沉重覆盖在易北河两岸焦灼的土地上,一轮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晕的巨大血月,低垂在破碎的天际线上,将冰冷诡异的光芒泼洒下来。
大地,河流,临时构筑的简陋防御工事,以及工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马匹,都被染上了一层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暗红,易北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幽冷微光,如同一条流淌的暗色绸带,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马粪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咻——!”
突然一声尖锐刺耳,撕裂夜幕的哨子声,如同淬火的钢针,猛地扎破了令人压抑的死寂,紧接着一个因极度用力而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咆哮声,在哨声的余韵中炸响,穿透了血月下的薄雾,回荡在阵地上空。
“所有骑兵!上马备战!突袭南侧银弦防守阵地!快!快!快!”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熔岩中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阵地,
原本在血月下或坐或靠,抓紧最后时间休憩的骑兵,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
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沾满尘土与汗渍的脸上,瞬间褪去了疲惫,被混合着对战斗的激情,对荣誉的渴望、以及面对死亡时本能的紧张所取代,眼中燃烧起火焰,猛地从地上弹起。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呼吸,和金属甲片,武器碰撞发出的密集铿锵声,身边的战友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带着鼓励的力量拍了拍肩膀,便完成了无声的鼓舞与托付。
士兵们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各自的战马,沉重的盔甲在奔跑中发出沉闷的撞击,翻身上马的动作迅捷而流畅,战靴踩上马镫,身体借力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