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阳雨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到了极限,仰躺在冰冷的废墟上,脖颈无力地后仰,下巴微弱徒劳地颤抖着,像一只搁浅濒死的鱼。
象征着生机的神花就卡在染血的齿关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咀嚼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血沫的溢出。
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微芒,沾满鲜血的颤抖手指,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伸进自己的嘴里,将救命的神花强行捅入喉咙深处,带着令人心碎的自残壮烈。
“让我来!”就在绝望的僵持时刻,一道清冽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凌坠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悲鸣,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着沙俄近卫军军装,笔挺的剪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
带着不容置疑,近乎蛮横的力量,一把推开了挡在阳雨身前的拉祖莫夫斯基,没有丝毫犹豫,染着蔻丹的纤长手指探入阳雨口中,无视令人作呕的污血和残渣,直接捻出了被血浸透,花瓣都有些蔫软的神花。
甚至没有擦拭一下,就将沾满血污的神花径直送入了自己口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叶卡捷琳娜微微侧头,贝齿开合,带着近乎冷酷的专注,快速而有力地咀嚼。
神花蕴含的磅礴生机在口中化开,散发出奇异的微光,混合着唇齿间沾染的阳雨鲜血,形成诡异而凄艳的画面,叶卡捷琳娜咀嚼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锐利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
紧接着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叶卡捷琳娜毫不犹豫地俯下了身体,卷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一手轻轻捏开阳雨的下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自己的唇,毫无间隙地印在了阳雨冰冷染血的唇上,带着近乎献祭般的直接。
柔软的舌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阳雨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已经嚼碎,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神花浆液,一股脑深深推送进了阳雨的喉咙深处,动作流畅果断,甚至带着刻意为之,又引人注目的仪式感,在血与火的废墟背景下,凄美得令人窒息。
“卡佳!”饱含着震惊嫉妒,与愤怒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压抑的大厅中,格里戈里此刻英俊的脸庞,因极度的妒火而扭曲变形,亲眼目睹了叶卡捷琳娜“深情”的喂药,唇齿相接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几乎就要冲上去将两人拉开,然而就在抬脚的瞬间,目光扫过阳雨身边明辉花立甲亭的精锐玩家,几乎全都围拢在那里,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和冰冷的武器,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沸腾的怒火上。
最后只能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将满腔无处发泄的妒恨,化作一声低吼,愤愤用尽全力,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碎石。
“咕噜咕噜咕噜~”石头带着格里戈里的怒火,在地面布满碎石和瓦砾的废墟上急速滚动跳跃,发出刺耳的噪音,一路翻滚,最后撞上了一个障碍物,才不甘心地摇晃了几下,彻底静止下来。
而阻碍它前进的,正是彼得和伊丽莎白女皇依偎在一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如同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木乃伊,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最后时刻的决绝与悲壮,然而此刻枯槁的遗体只是无声躺在冰冷的地上,成为权力更迭中被遗忘的注脚。
“哈哈!彼得!你这个无能的废物!窝囊废!竟然死在了这种地方!没能把你千刀万剐,真是便宜你了!”格里戈里犹如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扭曲的面容转向彼得形容恐怖的干尸,将心中对阳雨的嫉妒,对叶卡捷琳娜行为的不满,全部转化为对彼得的滔天恨意。
狞笑着大步上前,穿着厚重军靴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踢在彼得的干尸上,轻飘飘的躯体应声而飞,像一块破败的朽木,从伊丽莎白女皇遗体旁被踢开,翻滚着撞在更远处的碎石堆上,发出沉闷而令人齿冷的撞击声。
“来啊!你们几个!把这个阻碍帝国的废物给我拖出去!拖到广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蠢蠢欲动的贵族老爷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背叛未来的沙皇叶卡捷琳娜陛下,背叛沙俄的下场!”
指着扭曲的干尸,格里戈里对着身后几个同样穿着近卫军服,面露惊惧的士兵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暴戾的羞辱和赤裸裸的权力宣告。
“呜~呜~”一声压抑而虚弱的呜咽,终于从阳雨紧咬的牙关中挣脱出来,神花澎湃的生命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不容抗拒的暖意,开始在近乎枯竭的经脉中奔涌。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真实的久违力量感,正艰难地重新凝聚,阳雨活过来了,从死亡深渊的边缘被硬生生拽回,然而压在唇上的温软与重量却并未随之撤离。
叶卡捷琳娜依旧捧着他的头颅,得异常“深情”的手牢牢固定着他,仿佛要将“救命之吻”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