涎不受控制地流淌,浸湿了华丽的衣襟。
本该孕育着沙俄皇室未来血脉的腹部,现在隆起的肚皮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六条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精钢铸造,却又带着关节活动痕迹的细长蜘蛛腿,正从破开的血肉中狰狞伸展出来。
灵活无声地交替刺入地面,推动着她失去灵魂的躯壳,以非人的速度移动,如同一个被操控的可怖提线木偶。
彼得彻底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的疑惑,恐惧,愤怒,在看到沃龙佐娃模样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化作了最深沉最冰冷的绝望,和一丝扭曲的明悟。
阿列克谢的傀儡,莫尔福斯的容器,外神的锚点,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亵渎,都在眼前这幅地狱绘卷中找到了答案,彼得不再试图嘶吼,不再徒劳表达愤怒,近乎死寂的平静笼罩了他腐朽的心。
枯槁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却异常坚定地摸索向身边冰冷布满灰尘的地面,指尖触碰到了一块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琉璃窗碎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它紧紧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干枯的皮肤,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然后彼得不再看混乱的战场,不再看恐怖的沃龙佐娃,甚至不再看挣扎的拉祖莫夫斯基,深陷在干枯眼窝中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前方阴影中,伊丽莎白女皇倒下的位置。
用尽干尸躯壳里每一丝残存的力量,拖动着腐朽的身躯,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那个方向爬去,破碎的琉璃碎片在紧握的手中,反射着战场摇曳的火光,像一颗冰冷而决绝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