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对安全的阵中小跑而至,军装下摆沾染了大片暗沉,不知是谁的血污,微微踮起脚,费力拨开挡在前方士兵,挤进了明辉花立甲亭核心成员围成的小圈子。
美丽的眼眸紧紧锁定雅德维嘉,里面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有对帝国倾覆的痛心疾首,有对眼前危局的焦虑万分,也有一抹对正与外神搏杀的阳雨,真切无比的关切与忧急。
“杀了那些邪神,这些陷入癫狂,被污染的子民们,就能恢复正常吗?”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微微发颤,问出了一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寄托着渺茫希望,却又无比沉重的问题。
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假山之外,被血月红光与怪物潮淹没,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如今却破碎不堪的冬宫,刻骨的痛楚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在眼中交织,猛地转向林星冉和李思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女皇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就算我们想逃,又能逃到哪里?! 看看这片残破的冬宫!看看这轮猩红的血月! 传送阵已在我们脚下,但这里已是绝地!”叶卡捷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毅然决然指向通往圣安德烈大厅,被更深沉黑暗与怪物潮严密封锁的路径。
“立刻支援熊猫亭长! 只有他,才能斩断这一切污染的源头! 杀了那些觊觎沙皇权柄的外神! 才是唯一的生路! 是挽回一切的最后余地!”
决绝的宣言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明辉花立甲亭众人眼中搏命的火焰,也让本就紧绷的避难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可是叶……可是女皇陛下!”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明显迟疑与讨好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怪物嘶吼与伤兵呻吟的间隙中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伯爵,身上原本精致的宫廷礼服此刻皱巴巴,胸口甚至还残留着匆忙间泼洒,早已干涸成深褐色的酒渍,脸上努力挤出讪讪的笑容,却僵硬挂在因恐惧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上,眼神躲闪,不敢真正迎向叶卡捷琳娜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眸子。
“我们……我们如今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呀。”伯爵搓着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目光飞快地扫过外围在假山隘口处,与明辉花立甲亭以及近卫军激烈厮杀,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扭曲怪物,咽了口唾沫,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出口。
“您看看,弹药……弹药真的不多了,士兵们也在流血,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要葬送在这里……何必呢?”
“听闻那位熊猫亭长大人武艺盖世,神力无双,想来……想来定能逢凶化吉,自己逃出生天的,我们不如……趁着还有力气,想想办法突围出去?留得青山在……”
“逃?逃?逃到哪里去?!我们逃不出去了!逃不出去了啊!”
看似“体恤”实则怯懦逃生的提议,如同在滚油中投入火星,瞬间引爆了人群中另一种更为绝望的情绪。
一声歇斯底里,带着崩溃哭腔的尖叫陡然炸裂,发出尖叫的是一位子爵,对方早已不复往日养尊处优的体面。
精心梳理的假发不知何时不翼而飞,露出底下稀疏油腻的花白头发,华丽的斗篷被撕裂,沾满了污泥与不知名的污秽,蜷缩在传送阵基座冰冷的石面上。
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头皮,留下道道血痕,眼神涣散而癫狂,瞪着血月笼罩下的苍穹,和被怪物潮淹没,象征着沙俄帝国荣光的破碎御花园。
“叶卡捷琳娜!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谋朝篡位!你背叛了天命!你背叛了庇佑罗曼诺夫王朝数百年的神明!这是神罚!是神罚啊!”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叶卡捷琳娜身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挥舞着手臂,指向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你看到了吗?它们就是神明的使者!它们来惩罚我们了!惩罚你这个叛逆!惩罚我们这些被牵连的可怜虫!我们都得死!谁都逃不掉!谁都——!”
“砰!”一声沉闷而坚实的钝响,粗暴打断了疯狂绝望的诅咒,潘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癫狂的子爵身后,手中象征着身份的拐杖,带着老人积蓄已久的力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敲击在子爵的后颈上。
子爵的尖叫戛然而止,翻了个白眼,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般,软倒在冰冷的传送阵基座上。
收回拐杖,杖头还沾着一点子爵头皮蹭破的血迹,潘宁布满皱纹,如同古橡树皮般的脸庞,因愤怒而绷紧,浑浊的双眼此刻射出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寒光,扫视全场,假山阵地的狭窄空间内,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权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都给我闭嘴!”潘宁苍老却如同洪钟般的怒吼,硬生生压过了外围的厮杀声与怪物的嘶嚎,“帝国危急!女皇陛下临危受命!这正是神明给予女皇陛下、给予我等忠诚臣子的考验!动摇军心、诽谤君上者,死路一条!”
“都给老夫老老实实待着!等待女皇陛下的下一步谕令!谁再敢聒噪,丢了性命,就别怪老夫的拐杖,不长眼睛!” 潘宁重重用拐杖杵地,发出“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