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在宫廷数千支蜂蜡巨烛的炽白光芒下,清晰勾勒出每一处嶙峋的凸起和凹陷的阴影。
曾经顾盼生辉的头颅,无力地倚靠着椅背,繁复沉重的冠冕下,稀疏的银色发丝如同垂死的蛛网。
唯有覆盖着层层昂贵蕾丝和宝石,极其微弱的胸膛起伏,才证明一丝残存的生命气息,仍在顽强地运转,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而痛苦的嘶嘶声,每一次呼气又如同破旧风箱的呜咽。
一种难以言喻,混合着腐败甜香与金属冰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她所在的高座弥散开来。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弥漫于她周身,被强行维系的生命迹象本身,不是健康的红润,更像是某种外来冰冷的能量,在强行驱动着这具濒临崩溃的容器。
皮肤下偶尔会突兀闪过一缕细微却异常刺目的光芒,如同深埋地下的腐朽矿物突然被电流激活,旋即又黯淡下去,留下更加深沉的死寂。
深陷眼窝中的眼睛,空洞凝视着前方宫殿的虚空,瞳孔边缘弥漫着一圈不祥的痕迹,偶尔无意识地转动一下,却只让人联想到深海淤泥中,即将熄灭的鬼火。
而伊万·舒瓦洛夫,此刻手持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沉重双头鹰黄金权杖,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挺直脊梁,紧贴着女皇的宝座站立。
他的位置是如此贴近,姿态是如此坦然,仿佛直接将自己置于了与女皇同等的尊荣之下,毫无避讳地接受着来自外国使臣的朝拜,展现着近乎赤裸的宣告与试探。
一位身形魁梧,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男子,头上缠绕着象征某种信仰的深绿色头巾,头巾正中央,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宝石,闪烁着深邃而幽静的光芒,如同凝固的森林之眼。
男子的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沐浴阳光的古铜,唇上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髭,面对宝座上气息奄奄的女皇,和旁边意气风发的舒瓦洛夫,脸上始终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谦和笑容,仿佛刻在脸上,没有丝毫勉强,却又深不见底。
走到御座前,动作流畅而恭敬,以无可挑剔的仪态,深深向伊丽莎白女皇鞠躬。
第一次深沉缓慢,身体抬起,目光低垂,第二次,幅度依旧完美,第三次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每一次鞠躬,敬意都仿佛发自肺腑,无可指摘,整个过程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女皇枯槁的面容上,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手持权杖,姿态逾越的伊万·舒瓦洛夫,更无视了权杖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无声的亵渎。
直到完成三次朝拜起身,伊万·舒瓦洛夫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手中的双头鹰权杖轻轻顿地,发出三声清脆但空洞的回响,如同某种无言的许可。
异域男子这才微微颔首,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身沉稳地走下御座的台阶,在经过尚未上前的莱尔瓦特一行人时,目光与众人短暂交汇。
笑容依旧温和礼貌,甚至对着气质独特的赤塔虹还加深了一分弧度,如同一位真正彬彬有礼的绅士在向同行者致意,然后才步履从容地在长桌中落座。
“请诸位,向女皇陛下行礼。”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对象换成了站在御座正下方的赤塔虹,以及他身后的莱尔瓦特等人,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眉毛甚至挑衅般地向上挑了一下。
为了进一步彰显权势,那只并未持杖的手,竟极其大胆,用近乎抚摸的姿态,轻轻搭在了女皇高座冰冷坚硬的黄金扶手上,姿态里充满了掌控者的炫耀,和对眼前外国使臣无形的压迫。
冰冷的命令如同无形的绳索勒向众人。莱尔瓦特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军人的骄傲和对主君的尊严让他几乎要立刻爆发。而阳雨也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抗拒,对那个得意洋洋的弄臣弯腰,感到强烈的抵触。
“大胆!”就在千钧一发的犹豫瞬间,一声雷霆般的怒斥骤然炸响。
赤塔虹猛地转身,动作带起的劲风,甚至搅动了周身尚未完全平息,如同墨云般翻涌的烟雾,细小电弧在烟雾深处激烈地噼啪作响,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勃然大怒”的神情。
眉头紧锁如刀刻,双目圆睁,迸射出极具压迫感的怒火,目标直指身后的阳雨,仿佛阳雨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尔等战场杀伐之人,浑身沾染凶戾之气,怎配向尊贵的女皇陛下行此大礼?!””赤塔虹的声音如同滚雷,隆隆作响,震得近处烛火都摇曳不定,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尖跳跃着不安分的细小电芒,狠狠点向阳雨的胸口方向,气势骇人。
“刀兵血光,乃世间至凶至煞之气!倘若因此冲撞了女皇陛下的神圣玉体,尔等区区护卫,该当何罪?!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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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