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声响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瞬间盖过了乐队所有杂乱的尾音,在枢密院前厅中不断回荡放大,化作一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沙俄贵族的耳膜!
“啊——”
“嘶——”
“上帝啊!”
前一刻还优雅矜持,面带讥笑的贵族们,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咽喉,瞬间发出了痛苦扭曲的呻吟和惊呼。
再也顾不得仪态,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弯下腰,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惊恐与狼狈,那些精心维持,用以伪装高贵的优雅面具,在这一声刺穿灵魂的断裂音下,被彻底撕得粉碎。
赤塔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鼻端发出一声极轻却宛如闷雷滚过云层的冷哼,周身翻滚着雷蛇的浓重烟雾,倏地向四周微微一扩,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莱尔瓦特,阳雨,雅德维嘉以及康知芝等人笼罩在内。
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噪音,在触及烟雾屏障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声响被极大削弱过滤,只余下模糊遥远的回响,保护着使团众人免受其扰。
烟雾缭绕,电光隐现,赤塔虹就这样在无数双惊骇,痛苦,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如同驾驭着雷霆战车的神只,无视了所有规则和算计,带着源自古老东方,不容亵渎的绝对威严,一步踏入了圣乔治厅金碧辉煌,却如同巨兽之口般敞开的门扉之中。
门内是更加璀璨夺目的光芒与未知的阴谋,而门外,只留下满地碎裂的优雅面具,一根断弦的大提琴,以及一片死寂,被雷霆威仪彻底震慑的窒息空气。
“大使先生,请!请这边觐见女皇陛下!” 花坛下被彻底无视的侍卫长,此刻全然没了先前的高傲,几乎是连滚爬般地追了上来,脸上堆砌起近乎痉挛的谄媚笑容,腰背躬得极低,仿佛挺括制服下的骨头都软了几分。
小碎步抢到前面引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再慢一步,便会触怒裹挟着电光的烟雾,连之前刻意安排好的羞辱戏码也顾不得了。
一步踏入圣乔治厅,浓烈的蜂蜡与某种昂贵香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厅堂之辽阔,其宏伟确实不输琥珀厅,然而辉煌之下,却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扭曲气息。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猩红色天鹅绒幕帘死死封住,不留一丝缝隙,断绝了与外部苍白白昼的最后联系,沉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将外界彻底隔绝。
厅堂的穹顶高耸得令人目眩,悬挂着十七组镀金桦木精心雕琢的扩音腔,如同倒悬的巨大花苞,表面镶嵌的无数菱形镜片疯狂折射,吞噬,再吐出下方四千支蜂蜡巨烛燃烧的光芒。
烛火并非暖黄,而是呈现出过于炽烈,近乎灼烧的炽白色,将整个圣乔治厅照彻得如同炼狱白昼。
光芒在光滑如冰的大理石墙面上奔腾跳跃,勾勒出帝国双头鹰浮雕冷硬的线条。
鹰喙微张,似乎在无声嘶鸣,展开的羽翼缝隙间,流淌下的不是光线,而是如同凝固前最后一刻,沉重粘稠的液态黄金光瀑,带着即将凝固的压迫感。
脚下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梨木镶金拼花地板,细密的纹路竟巧妙地构成了北半球的星象图谱。
使团众人的靴履踏过御夫座星位,那里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波罗的海琥珀,鞋子与琥珀边缘薄如蝉翼的金箔摩擦,发出细碎而持续的铮鸣,如同踩碎了星辰的骸骨。
二十四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侍从,如同雕塑般沿墙肃立,间隔精准如同尺量,腰间悬挂造型奇特的沙漏盐计时器,每一粒滑落的沙砾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当沙粒流尽底部,二十四名侍从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动的提线木偶,动作分毫不差地同步翻转计时器,金砂重新流泻的簌簌声,成为了华美坟墓中唯一永恒且单调的律动,规律得令人心悸。
圣乔治厅中央,大到夸张的“U”形长桌如同巨兽骨骸,沉默卧在光怪陆离的光影之中。
所有人的视线尽头,是高高在上的御座平台,在其左前方,赫然立着一面描绘着圣徒受难场景的巨大珐琅彩绘屏风,屏风之后,影影绰绰端坐着数个人影,正是东正教的主教团。
他们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唯有屏风上烛光跳跃下投射出,微微颤动一角的深紫色法袍边缘,以及若有若无,如同叹息般压抑的气息,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这份隔绝既是圣像不容亵渎的古老规仪,更似风暴中心一片刻意压抑的死寂,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暗流。
御座正前方的矮几上,一个巨大的金质盐碟,在炽白光线下闪烁着冰冷刺目的金属光泽,碟内堆砌着玫瑰盐山,山顶斜插着七把形态各异,锋刃闪烁寒芒的纯金餐刀,刀柄镶嵌着宝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攻击性。
御座右侧的高台上,则是沙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