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多夫将一切尽收眼底,背负着双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慌,反而挂着一抹充满讥诮的轻蔑笑容,缓缓转过身,面向刚刚下达绝杀命令,此刻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阳雨,脸上傲慢的讥诮,如同变戏法般瞬间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腰肢也微微弯了下去,声音刻意放得柔和而充满赞叹。
“精彩!实在是精彩绝伦放眼世间诸多勇武之师,您麾下这支悍勇无匹的力量,足以位列三甲之内!至于……”布洛克多夫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些面如死灰的翼骑兵,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只配在泛黄的典籍里寻找昔日荣光的可怜虫,又如何能与光芒万丈的明辉花立甲亭相提并论呢?萤火之于皓月罢了!”
“明辉花立甲亭的强大,不需要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但是布洛克多夫,你没有处理好马尔堡内的潜行通过计划,让我很怀疑你们的实力。”阳雨神色阴霾地看了布洛克多夫一眼,指着尼古拉被白色火焰烧成的焦炭,还在一点点蠕动,试图恢复伤势重新战斗。
“马尔堡不应该已经被卡尔·彼得殿下掌控吗?这些女皇派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进城的时候,想必神谕之人阁下也看到了,”布洛克多夫微微欠身,向阳雨行了一礼,带着谦恭,指向静立一旁的翼骑兵,声音压得比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更低。
“帝国之中女皇派系的人,多来自于佣兵,马尔堡的军政系统,虽然名义上都握在伊万·祖布科夫阁下手中,但这帮佣兵历来桀骜不驯,自成一体,视管束为无物。您一路所见,关键的城门和河道闸口,实际上都攥在他们掌心里。”
“这些迷途的羔羊,故乡的战火与信仰的崩塌让他们无处容身,早已失去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根基,我和他们,达成了一项交易,只要他们宣誓效忠吾主,伊万·祖布科夫阁下便会下达军令,将河道闸口的控制权移交给他们,作为他们休养生息、繁衍后代的栖息之地。”
“所以神谕之人阁下完全无需忧虑。”布洛克多夫抬起头,脸上重新堆砌起谦卑的笑容,但笑容深处,却像冰层下蛰伏的暗流,潜藏着一丝令人不适,近乎残酷的满足感。
轻描淡写地用靴尖踢了踢尼古拉和他几名私兵僵硬的尸体,动作随意,像在拨开路边的碎石烂瓦,沾染了暗红血污与泥渍的皮靴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留下模糊的印痕。
伸手向前方已然肃清的街道示意,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意味,“营地已经为您安排妥当,请随我来稍作休整。”
“待所有物资装载的船舶顺利抵达码头,您便可继续启程,我向您保证,通往埃尔宾的道路,必将畅通无阻,至于这些‘蜕衍权柄’的残渣,”布洛克多夫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调冰冷,“不过是路上的些许尘埃,很快都会被我们扫荡干净。”
沉闷的打斗余波似乎抽空了街道的空气,这支由“战俘”组成的奇特队伍继续前行,马匹的蹄铁敲打在空寂的石板路上,发出格外清晰的回响,沿途的房屋门窗紧闭。
方才的冲突显然惊扰了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居民,此刻连一丝人影都寻觅不到,只有偶尔从窗帘紧闭的缝隙后,能感觉到几道充满畏惧与警惕的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隐没在昏暗的室内。
整条街道笼罩在近乎窒息的沉寂之中,只有队伍行进的声音在回荡,雅德维嘉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扈从塔德乌什递了个眼色,锐利的眼眸飞快扫过队伍前后。
塔德乌什接收到指令,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粗糙的手指习惯性抓挠着自己因长期缺乏打理而油腻打绺的头发,额前几缕发丝沾着尘土贴在皮肤上。
迟疑片刻,塔德乌什还是鼓起勇气,略显笨拙地靠近一名腰间统一佩戴着组玉佩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放低音量,小心探问,“你们部队的番号,叫做‘明辉花立甲亭’?明辉花,是那种田野水边,随处可见的白色小花吗?”
“啊对,就是那种小花,普通得很,路边野地里一抓一大把。”被问到的玩家非但没有丝毫局促或羞赧,反而咧嘴一笑,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种源自平凡的自豪感。
下意识用指节叩了叩腰间悬挂的组玉佩,玉片在行进中相互磕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
“虽然是最柔弱,最不起眼的花,但我们有最坚固的甲胄保护它,也有最强大的力量去守护它,柔弱的花配上坚硬的甲,这不正是最好的象征嘛。”
“你们,确实厉害。”塔德乌什由衷地感叹道,目光掠过旁边几名玩家干净整洁的外貌,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布满刮痕,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开线的破旧亚麻外套。
翼骑兵如今的窘迫处境可见一斑,指缝间隐隐能看到积累的污垢,身上散发出一股许久未曾彻底清洗,混合着尘土,汗水和皮革的浓重体味,一块最普通的肥皂,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难得的奢侈品。
看着身边